媚惑主,陰謀詭算禍害蒼生,陷害忠良,今日我留在這裡,就早將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咱們五百人,殺一個不賠本,殺兩個就賺了。只管放馬過來,讓我看看你除了使些下三濫的手段,還有什麼本事!”晉樞機聽他叫罵,卻是絲毫不動氣,只對身後的丟盔輕輕一點頭,丟盔送上他的飛泉琴,晉樞機卻是將琴豎起抱在懷中,只聽“鏗”地一響,身後大片的山野上,人頭聳動,晉樞機一掃弦,荒草中弓箭手引箭向天,齊齊指向景康。晉樞機淡淡道,“和景大人交手,重華倒真的不必用什麼手段。”“放箭吧!就讓我會會你這個逆賊!”他突然舉刀,衝了出來,那五百廂軍也是人人向前!還在說話間,雪衣衛已是變換陣型,結成盾陣,雖只有二十四人,卻將晉樞機護持得密不透風。晉樞機安坐馬上,橫琴豎彈,風聲、雨聲、琴聲、兵戈相擊聲,想成一片。突然,景康衝了幾步卻突然向後,揮刀向於同襄砍去。晉樞機手上琴音陡然變調,於同襄手無寸鐵,景康又是蓄勢而發,本能間伸手去奪他掌中的刀,他自得名師指點,武功一日千里,景康這一刀卻剛猛決斷,威力極重,他一奪之下,雖握住了刀鞘,卻是半條手臂被削中,鮮血直流。於同襄堪堪避過一擊,叫道,“景大人莫要上了晉賊的當!”景康一擊得手又如何肯放過,他自知絕不是晉樞機對手,這些日子盡心竭力督促官兵民伕築牆積糧,自忖在晉樞機來時總能抵擋一陣。他身在偠州,心繫天下,知道赫連傒已經出兵,靖邊王親自帶人去平亂,未免朝廷南北兩線用兵,他這裡一定要拖住晉樞機才好。既然留守在此,就報定了以身殉國的決心,卻不想,偠州竟是毀在自己人的投敵之上。此刻的他,恨於同襄竟比恨晉樞機還多。他知道,大軍長驅直入,自己只有要命一條,可就算要死,也要讓叛徒陪葬!景康刀刀出手都是殺招,晉樞機琴聲鏗然,已經舉起刀的兵士紛紛圍了過來,大聲喊道,“先殺內奸,再戰國賊!”眾人一擁而上,圍攻於同襄。不到片刻,於同襄帶來的四人盡皆喪命,於同襄左右支撐,甚為艱難。好在他究竟心智堅定,此刻竟還能大聲喊道,“我若真是投敵,此刻受你們圍攻晉賊又如何不救!各位好漢,此中詳情說來話長,咱們先對外侮,省得親者痛仇者快!”景康此刻只想到半生心血近月努力付諸東流,還未出招先折在自己人手裡,又氣又恨,刀刀不讓。眾人看景康殺紅了眼,也是步步緊逼,直逼得於同襄無路可退。於同襄無法,在又一輪士兵攻上來的時候,終於伸手奪了一把長刀,提在左手,與景康交戰。他肩膀,後背,腿側都受了極嚴重的傷,此刻左支右絀甚為費力,晉樞機那邊琴聲卻緩了下來。最初於同襄還能出手按住分寸,盡力不傷人要害,此刻被逼無奈,也只好狠下殺手,他單手持刀,突然大吼一聲,以一招君臨四方劃了個極大的圈子,圍上來的一圈人都受了他一刀,血花四濺,呻吟之聲不絕於耳,於同襄抬頭,看著跨坐在馬上的晉樞機,“罷了!我認輸便是!”他橫刀護持,看著景康通紅的雙眼,“終究是我技不如人,誤了大家!再打下去,也不過徒增殺孽!”“死到臨頭還要廢話!”景康根本不欲聽他說什麼,舉起刀攻上來,他與於同襄激戰多時,知道於同襄武功遠較他為高,這一招,著實拼著同歸於盡的架勢,卻不料人才衝上來,於同襄卻突然立在原地,手中已經看到豁口不斷的鈍刀劃破了自己脖頸。景康來不及手勢,一刀劈在於同襄肩膀上,於同襄不閃不避,半片肩膀都被他削地飛了出去,頸上血流如注,景康手中的刀也因為太過大力而被震脫。於同襄是站著死的,閉眼之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於家,沒有通敵的子孫,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