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奏請的人話音還未落,商承弼手中的摺子還沒有來得及扔出去,立刻就傳來了靖邊王商衾寒遇刺的訊息。商承弼坐在龍座上,就看清了階墀之下蠢蠢欲動的噤然,他的手狠狠握住了龍頭,恐怕今天被刺的是他,這些朝臣都不會惶急成這個樣子。他近年來越發陰沉,越是心內忌憚,表面越不肯服輸。一聽到報訊,當即拍案而起,“豈有此理!皇叔不僅是朕長輩,更是朕肱骨,朕要親自去看。”他根本不待群臣攔阻立刻吩咐出宮,當年商衾寒可是先帝屬意的隱形太子,靖邊王府離禁中極近,商衾寒的御輦才出了禁城,靖邊王府已安排好了接駕,風行率王府長史在府門前跪迎,聽說靖邊王遇刺的百姓紛紛自發護持在王府所在的雲光街上,聖駕到來,紛紛伏在地上哭請皇上主持公道。商承弼坐在御輦之上,隔著金線繡龍的網幛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鬆開又握緊,古來君不入臣門,無論皇叔是真遇刺還是假遇刺,他,都無法再活了。靖邊王府大開中門,恭迎聖駕,風行大禮告罪,“父親遇刺病重,昏迷不醒,無法迎駕,請皇上恕罪。”商承弼開口就是不客氣,“皇叔武功蓋世,王府守衛森嚴,是如何遇的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王叔之事必有蹊蹺,府中護衛由誰負責,叫他出來,朕親自查問!”風行立刻跪下,“王府的護衛是由微臣負責的。”商承弼一面往裡走,一面道,“你才多大,難怪疏漏至此!”他說了這一句,立刻就點道,“張昱!朕今天就將王府的戍衛交給你,若再有紕漏,定斬不饒!”說了這一句,才再看風行一眼,“待朕先看皇叔,你好好服侍在父王身邊,將功補過!”“是。”風行一面答應,一面隨商承弼進去。張昱立刻帶了鑾禁衛將靖邊王府從裡到外圍了個水洩不通。商衾寒遇刺,此時能入王府的,俱是他父子心腹,如今見商承弼人還沒進門,就控制了整個王府,人人都是心中有數。只奈何風行既是人臣,還是臣弟,實在不能抗命,因此只相機行事了。商承弼進了內室,大步走向窗前,也不待風行服侍,自己伸手揭開了簾子,果見商衾寒胸口是纏得密密匝匝的繃帶,雖已止了血,臉色卻還是白得可怕。他端坐床邊,“太醫何在?”他親自前來探望皇叔,安能沒有太醫隨行,太醫院五名太醫一起上來,逐個把脈,商承弼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輪了一圈,得到的卻是同樣的答案,王爺受傷太深,能不能醒來,要看數。再叫風行拿了方子來看,人人又道,這藥方精妙,王爺按這道方子調養最好,不敢再任意添改。商承弼又叮囑了幾句,風行跪請道,“內室減慢,不堪侍君,請皇上移駕。”商承弼親自將商衾寒剛剛被太醫摸過脈的手放在被子裡去,風行看得清楚,他自己的手指也扣在商衾寒脈門上。風行心內一動,正要上前阻攔,卻見商承弼眉心一蹙,立刻收回了手。風行再請一次,“臣父子勞聖上親臨,感激惶恐之至,內室閉塞,實不敢勞聖上久坐。”商衾寒站起身,“皇叔的傷,可是請楚公子醫治過了。”“是。”風行躬身答應。商承弼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朕久聞楚公子懸壺妙手,醫術通神,朕近日胸悶難眠,便請楚公子也替朕把把脈吧。”他死死攥著拳,將把把脈這三字說得極重。風行恭敬應是,立刻便有人去請楚衣輕。晉樞機此刻正坐在楚衣輕房裡,聽了風行叫人來請,微笑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出手,果然不出所料。哥哥,請吧。”楚衣輕起身,狠狠瞪了晉樞機一眼,晉樞機端起茶碗,“哥哥快些吧,若是讓登門探病的天昭帝死在了靖邊王府裡,您這位大師兄的仁義英明,可就真的名垂史冊了。”楚衣輕突然轉身,一拂衣袖,就打掉了晉樞機端茶的手,“啪”地一掌,摑在他臉上,根本不待晉樞機反映,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丹皮商承弼一搭上商衾寒的脈,就知道他受傷不輕。既然有人背了這個黑鍋,商承弼自然不反對再添上一筆,索性將內力灌注在指端,只待扣住他脈門就要了他的命。卻不想手剛扣上他神門穴,內力一吐,商衾寒體內竟也有一股極強的反擊之力噴湧而來,商承弼兀自心頭一麻,立即知道這是個圈套。原來皇叔不光受了傷,還中了毒。而且,這份毒是專為自己準備的。商承弼高踞而坐,靜等楚衣輕到來。對奉上的茶水點心一概不碰,楚衣輕這次卻沒有帶雲澤,自己一個人拎著藥箱到的。只一見商承弼面色,眼窩處已暗暗浮有一片金色的陰影,他便知道中了什麼毒了,脈都沒摸立刻開了藥箱起了金針出來。商衾寒伸出手來,目光灼灼,一字一定,“朕如何相信你?”楚衣輕不會說話,也不必說話,他的面上依然罩著幕離,只露出兩顆眼珠來。真正的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商承弼唰啦一下翻起了衣袖,將右手遞過去,他也不必說話,他比誰都知道,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