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弼一腳踹飛了一個叫得最響的宮女,“胡言亂語!傳旨,殺他全家,誅他三族,不,九族!”商承弼猶自氣憤,“都要死了還敢說謊!奸詐的奴才!殺!太醫院上下,全給朕殺!”黃連江身子一顫,“皇上,皇上息怒。德科沒有說謊,他為人極為精細小心,借出去的藥材,他都偷偷記在紙上,貼身藏在衣服裡,皇上您可以命人拆開他衣裳看啊,皇上明察,皇上明察!”黃連江像是怕被遷怒,將所有知道的都一口氣倒出來,“皇上,臨淵侯從太醫院拿藥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特地囑咐不許叫人知道,否則就要奴才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奴才們知道臨淵侯的手段,哪敢亂說,這五年來,他屢次向我們拿一些禁藥,皇上明察!”於皇后指使奴才,“拆開他的衣服,拆!”兩個小宮女抖著手剪開了德科的衣服,果然裡衣夾層裡夾著好幾片布,布上密密麻麻寫著何年何月何人來拿藥材未曾記在帳上,皇后親自拿來交給商承弼,商承弼一把奪過,“就要你死個明白!”於皇后只是咬著唇,一言不發,商承弼沿著那幾片布向下看,看一張丟一張,可看到第五片時,卻突然一怔,那上面寫得分明是承恩侯字樣。那一年,他還是承恩侯。見他拿得是鎮痛的藥,商承弼一陣心痛。再向下看時,他已是臨淵侯了,拿藥材的次數卻依然不多。再向下找,又扔了兩片,到最後一片時,卻分明看到寫得正是上月,紅花,牛膝,血風騰等等二十幾味,其中一味斑蝥寫得清清楚楚,分量還不少。商承弼雙手抖哆,他回頭去看晉樞機,“這,是不是真的?”晉樞機不語。“你說,這是不是真的?”商承弼逼問。晉樞機沉默。“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刻意給自己下毒,為什麼要喝那麼多藥逼自己吐血?為什麼?”商承弼雙眼通紅。“美人的血,吐在白絹上,恰似一朵開放的梅花。面白如紙,我見猶憐,後宮爭寵,將自己弄得虛弱些也在所難免,只是,都不如臨淵侯這般狠心。沒想到臨淵侯堂堂男子,倒是比我們這些女人更懂怎麼讓皇上動心,讓皇上傷心。這五年來,你一聲咳嗽一口血,兩句軟語一首詩,皇上就像是個三歲孩子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上,為你心痛,為你瘋狂。臨淵侯好本事啊!”皇后笑道。“你閉嘴!”商承弼眼光橫掃,於皇后剛剛站起,又嚇得跌在地上。“說,這不是你做的!是皇后陷害你,是他們陷害你!”商承弼望著晉樞機,掌中攥著那片布,這布料縫在裡衣裡每日貼身穿著是何等柔軟,卻生生被他攥出了聲音。晉樞機長長吐了口氣,“沒有人陷害我,的確,是我的——”他微微一笑,滿室生光,“爭寵之計。”他看著商承弼,“駕驂,你難道不覺得嗎?只有我病了傷了吐血了,你才會稍稍對我好一些。我為求自保,不害人,害害自己,也無可厚非吧。”“這五年來,你就是這麼對朕!”商承弼一把將那破布丟在他臉上,“受傷,吐血,病得要死,要朕看你傷重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跟你同去,你很得意吧!晉樞機,玩弄朕於鼓掌,你很得意吧!你究竟對朕有幾分真心!”“幾分真心?”晉樞機苦笑,“你因為別人的幾句挑撥就問我對你有幾分真心,我應該回答你我有幾分真心呢?”“不要和朕再兜圈子!重華,從第一次相許到如今,朕說過千百次愛你,你從未說過一句。朕今天就問你一聲,你,究竟愛不愛朕?”商承弼的聲音在顫抖。晉樞機冷笑,“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如果我說不愛呢?”商承弼一把攥住他腕骨。晉樞機笑了,“你掐碎我的手腕啊!就掐碎啊!骨頭碎不碎,我可沒法騙你!”“晉樞機,你不要逼朕。”商承弼望著他。“逼你。我逼你又怎樣,你又能將我怎樣?你捨得殺我嗎?你殺啊!”晉樞機引頸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