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不用捱打了。一會兒祖君和爺爺可能會過來,哥哥揹你下樓,然後,下去之後自己走。”遲文弢抬起頭,“那哥一直揹著我出去啊,庭院那麼長,自己要走路,或者,我現在給祖君打電話說我捱打了,爺爺那麼疼我,肯定要祖君跟爸爸說,叫我就在床上趴著,不用出來迎了。”秋文弨拿起冰袋好好冰了下他後脖頸,小孩凍得一縮,秋文弨笑道,“打傻了是不是?跟爸玩心眼兒呢,小心祖君和爺爺剛走,爸再揍你一頓,那時候,我都救不了你。”秋文弨輕輕拍著弟弟後背,“好了,有哥哥給你敷著呢,現在把《醉翁亭記》給我背一遍吧。”“啊?”小孩兒不滿了。秋文弨笑,“你不是又睡不著了嗎?背背課文,催眠。”後招晉樞機伸出了手,因為馮太醫來得匆忙,也沒有有膽子說要隔著屏風蓋上絹帕,晉樞機也不怕,手伸在脈診上,自己的肩膀則靠著商承弼。商承弼滿眼都是擔心,卻又不敢在馮平診脈的時候說話,馮平身後的小太監不住觳觫,商承弼著急,一腳就踹過去,“這裡人好好的,你抖什麼!”小太監豈敢冒犯天顏,跪得極遠,商承弼就是發脾氣,一腳也沒踢到,不覺更生氣,腿風便掃過去。晉樞機連忙按住他,“怎麼又這麼大脾氣,才答應我性子要收斂些,你總是這麼暴躁,對身子也不好啊。”那小太監被商承弼腿風掃到,早飛得半米遠,好在晉樞機拽得及時,否則一條小命恐怕就要斷送了。商承弼深吸了口氣,問太醫道,“怎樣,汲汲皇皇的。”馮太醫蹙著眉,“冒犯侯爺,能不能張口讓老臣看看。”商承弼冷哼一聲。晉樞機張開了口,要他看舌苔,馮太醫輕輕抹著額汗,似是要聞診一番,商承弼一掌拍在床榻上,“看夠了沒!”晉樞機一下就笑出來了,“大夫看病你也受不了,不如在這宮裡蒸些饅頭,多擱鹼,去去你的酸氣。”商承弼握著他的手,“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朕現在一見這些御醫就頭疼,生怕你又有什麼不好。”晉樞機微微一笑,“生死有命,前人說得好,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順天知命之人才能活得長久。”“胡說。朕是天子,就算不能萬歲,分你一半的壽數也是成的。”商承弼瞪著太醫,“究竟怎麼樣!”晉樞機聽他不住口地催促,只是覺得好笑,現在的深情款款,就不知這太醫發難時你此刻的情話還當不當得數。左右不過幾句話功夫,我索性看看,你的情深似海能有多深。晉樞機抽回了手,在腿上蓋上毯子,“說吧。我又有什麼不對了?”馮太醫回頭瞪了一眼那縮在角落的小太監,而後才叩首道,“皇上恕罪,侯爺恕罪。這起奴才做事太不上心了,侯爺前些日子身子虛弱,便未能服得人參,近日日常飲食加了參湯,便該將藥材裡的五靈脂去掉,這奴才不謹慎,還是用老方子。”他說著便有小太監送上一大碗湯藥來,“請侯爺先飲了這碗白薇藜蘆湯,省得五靈脂和人參相害,傷了身子。”晉樞機接過藥碗,便見到一隊小太監捧著漱盂巾櫛等物,他先不飲,反是笑道,“馮太醫好大的面子,御前的奴才,您也是想支使就支使。”那馮太醫只叩首不說話,小順子涎著臉道,“侯爺恕罪,這是奴才吩咐的,聽馮太醫一說,奴才就不免替侯爺擔心——”晉樞機笑了,“罷了,你倒是對我很忠心啊。”他此話一出,一碗藥便狠狠摔在地上,雙眉倒豎,“馮平,你究竟是何居心!”“怎麼了?”商承弼不防,也被嚇了一跳,一屋子的奴才跪了一地。晉樞機道,“藥材有十八反,十九畏。人參畏五靈脂是不假,可是,人參反藜蘆難道你這幾代國醫就不知道嗎?拿這碗藜蘆湯給我,是受誰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