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萬兩。”雲卷道。他知道少主的性子,女人做錯事總是罰得輕些。晉樞機微微挑起唇角,“銀子?”“金子。”雲卷垂下了頭,這一次,連一旁侍立的雲舒都吃了一驚。“櫃上似乎沒有這麼多金子吧。”晉樞機似乎並不著急,輕輕吹了吹指緣。“屬下無能。”雲卷叩首。一句話也不敢說。丟盔再拜道,“今年黃河大水,王爺說要錢修堤壩,又有別的用處,事關光復大業,特地囑咐不能告訴公子,屬下們不敢擅問。”“釘”地一聲,只見眼前光影一閃,那把青銅小銼便釘入了廊柱之中,丟盔面頰上被擦了一道血口,晉樞機豁地抬頭,“錢莊是我的產業還是我爹的?”“公子恕——自然是公子的。”雲卷深深埋著頭。晉樞機指尖寒光一閃,卻立刻又收回了手,“既然知道,這很好。至少,也做過明白鬼。”雲舒一怔,就看到丟盔與雲卷都已倒在地上。“雲卷!”雲舒似乎不敢相信,立刻跪爬到丟盔與雲卷身旁,卻見二人頸間都有一條極細的血痕,她顫巍巍的伸手去試,卻是真的沒有呼吸了。雲舒側過半個身子,目中已被淚水沁滿,只是強自含淚,竟連晉樞機的臉都是模糊的,“世子——”晉樞機左手一張,託在手裡的是一柄寸許長的燕尾薄刃,晉樞機微微一笑,“真是好東西,回燕鏢,即使我現在動不了內力,竟也收放自如。”雲舒的臉瞬間慘白,她呆呆地坐在腳上望著晉樞機,“世子,她們,她們是雲卷和丟盔啊!”晉樞機只是淡淡道,“口乾了,記得要瓜片。”雲舒默默收回了眼淚,聲音猶在顫抖,“是。”她試圖站起身去烹茶,可竟連腳都是軟的,儘管早已註定了死士的命運,她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世子竟是如此無情的人。那一日傍晚,楚衣輕依舊來診脈。恍恍惚惚的雲舒只覺得這位神醫的三根手指停在世子腕脈上太久了些。她看到楚衣輕是要紙墨,便去取了來,卻見他在紙上寫到,“你殺了人?”晉樞機睨著另一側案子上的香爐,“在這深宮內院裡,殺個把個人,有什麼奇怪的。”楚衣輕頓住了筆,雲澤立刻將那座香爐捧過來,楚衣輕掀開鏤空龍紋的銅蓋,就看到了露在香灰之外的歸燕鏢,“我教你歸燕鏢不是讓你殺人的!”他似乎極為激動,連墨都團成了一顆雨滴般的形狀。“你每天要我吃這些破藥消解我的內力,我不想說破是我暫且不願和緝熙谷為難,楚衣輕,你還真的以為自己是我哥哥嗎?”晉樞機伸手就將歸燕鏢飛了出去,楚衣輕沉肘揮袂,便將歸燕鏢收回了衣袖裡,晉樞機伸手欲奪,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拂了他脈上穴道,晉樞機究竟身受重傷,全然提不起內力,只被他輕輕一拂,便跌倒在床上。楚衣輕小心地扶他躺好,將被子掖在他脖子下面,輕輕搖了搖頭。雲舒眼見楚衣輕離去,心下倉惶,不知不覺便跟了出來。楚衣輕任她跟著,直走到停鸞閣內才停了下來。“姑娘有事?”雲澤問道。“我——”雲舒極為尊敬公子,只是低頭道,“公子今日的性子變得——”她說了這一句連忙收聲,“楚公子,我家公子——”楚衣輕輕輕點了點頭,雲澤道,“雲舒姑娘,我家公子請你進來。”雲舒究竟放心不下晉樞機,“楚公子,我家公子沒事吧?”楚衣輕未曾答言,雲澤的聲音有些托賴,“他目中邪異非常,不知是什麼事激發了他性子。公子沒說,我也看不出來,不過,有點像走火入魔倒是真的。”雲舒心下更慌,快步跟進停鸞閣,楚衣輕搖雲澤替她上了一盅茶,以紙墨相談,問她些晉樞機飲食上的微末枝節。雲舒一一答了,而後又道,“公子今日怪怪的,好像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楚衣輕卻是提筆在凝霜蘊雪的澄心堂紙上畫了個類似倒扣的朝顏花的圖案,又對她比了一番手勢。雲舒不解,望著雲澤,雲澤向他解釋道,“回去之後在棲鳳閣的院牆外面留心看看是不是有這樣形狀的竹筒子丟在那,或者牆上有沒有鑽出的小洞。”雲舒臉色一白,“棲鳳閣是天子棲息之地,怎麼會有小洞?”雲澤攤了攤手,“我也不明白了,我家公子自有他的道理,姑娘留心就是了。”雲舒眼看著楚衣輕要進內室去,又不好跟著,“那我家公子——”雲澤看她道,“姑娘不用掛心,我家公子什麼都沒說,那不就是小侯爺沒什麼大事嗎?對了,這張紙要收好了。”雲舒是久經訓練的暗衛,哪裡需要他囑咐,她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將楚衣輕畫得圖案記在心裡,雙手輕輕一合,那張紙便燃起來了,雲澤看得目瞪口呆。雲舒又行了一禮,“待我多謝楚公子,公子睡著了,我要快些回去。”雲舒趕回去的時候正見到晉樞機躺在商承弼腿上輕輕划著他朝服的紋飾,撩動地商承弼心癢難耐。“又去多事了?”晉樞機問她。雲舒低下頭,“婢子去沏一杯瓜片來。”“死比活著要輕鬆多了,我要他們的命,是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