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弼攥著晉樞機手腕,一巴掌就甩過去,晉樞機被打得一個趔趄,卻被他扯著一隻手不能動。赫連傒一招進逼,商承弼單掌過招,另一隻手卻牢牢握著晉樞機不放。楚衣輕趕進來的時候,已看到他二人打得難解難分,而晉樞機便像只被扔在鍋裡還沒炸脆的麻花一般絞著身子。楚衣輕一揮衣袖,七成功力都凝聚在衣帶上,商承弼這邊與赫連傒動手,又哪裡能躲得過楚衣輕這突然一擊,可是他拼著生生受了他這一擊也沒有放開握著晉樞機的手。晉樞機被他握著,楚衣輕的內力隔著商承弼的手掌傳過來,他如今身子何等虛弱,又豈能受得了,當下便是向下一撲。商承弼這邊一招力劈山嶽掃過赫連傒的腿,那邊晉樞機就是甚至一顫,一口血噴出來。“重華!”赫連傒根本顧不上還擊,一把扶住幾乎要直直摔在地上的晉樞機,商承弼猛地一拉晉樞機手臂,就聽得“呇喀”一響,晉樞機右腕被他拉得脫臼。赫連傒吼道,“你還要傷他到什麼樣!”晉樞機半條胳膊一軟,整個人癱在地上,楚衣輕連忙抱住弟弟,替他檢視傷勢。商承弼也顧不上和赫連傒在打,又叫道,“重華!”楚衣輕將晉樞機抱在床上,替他正回手臂,又搭上他脈搏。商承弼站在床頭,拿起細絹欲替晉樞機擷去口角的血,晉樞機卻突然一揚手,打掉了他手中的帕子,一雙眼睛黑如點漆,“你又待怎樣?”商承弼看著他面上浮腫,又是自己剛剛抽出來的手印子。他這些天已對著自己賭咒發誓了無數次,若是晉樞機能好,這一次再也不打他了,卻不想,又折騰得他如此。他微微張了張口,卻看到赫連傒黑色的衣襬搭在床上,突然間被欺騙的怒火直上心頭,“你還要怎樣!裝吐血裝憔悴裝不夠,又開始裝瘋了嗎?”他一聲冷笑,“哼!朕早該猜到,拼著一條命什麼都不要,你哪有那麼容易瘋!”晉樞機看著他,“是,我哪有那麼容易瘋!我不止不容易瘋,我還更不會死呢!”晉樞機突然坐起來,對著商承弼,“那你就要我死啊!”商承弼一揚手,又是一巴掌抽下去,卻突見眼前白影一閃,兩掌相交,楚衣輕正攔住他那一掌。商承弼內力一吐,便要向下壓去,赫連傒卻突然抱住晉樞機,一卷錦被將他纏住,便要越窗而出。商承弼哪裡能容忍晉樞機在自己眼前被人帶走,正要撤掌,楚衣輕內力卻排山倒海地湧過來,黏住他掌中真力。商承弼怒火交集,他非常清楚,此刻若是貿然撤走真力,非受極重的內傷不可。可是,眼看著晉樞機的手腕纏上了赫連傒的脖子,他只覺得,若是讓重華這樣走了,此生再無任何意義。當即不管不顧,催動六合天劫,將畢生功力全都向楚衣輕掌中壓下去,楚衣輕沒想到他居然如此衝動,六合天劫是逆天的功夫,他陡然施為,是可以讓功力在霎時間增強兩倍,可是,對內腑的摧殘卻是多了兩重,他正欲撤出掌力,商承弼卻突然收功,左掌還未離開楚衣輕牽制,右掌掌風便追向赫連傒。赫連傒左臂抱著晉樞機,右手回了一掌,如此一滯,商承弼便即追到,“放下他!”可惜他一句話才剛出口,卻突然一個趔趄,一口鮮血直噴而出,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駕驂!”晉樞機叫了一聲。赫連傒心中一痛,收緊了抱著晉樞機的手。晉樞機看著地上的商承弼,見他吐出的盡是鮮血,想到哥哥內力修為何等之深,他剛與哥哥比拼內力,又貿然出掌,恐怕真的傷重,晉樞機抬眼望著一邊的楚衣輕。只見楚衣輕汗水將面紗都溼透了,隱約透出清麗的輪廓來。晉樞機知道商承弼內力剛猛,恐怕哥哥也難以招架,卻還是咬牙叫了一聲,“哥。”楚衣輕明白他意思,暫緩調息撫著胸口過來看商承弼傷勢,商承弼一掌就將楚衣輕推開站起,望著尚在赫連傒懷裡的晉樞機,“重華,你竟是真的要跟他走嗎?”晉樞機看著商承弼蒼白的面色。他裝瘋以來,怕露出破綻,並不敢與商承弼對視,只是能依稀感到他憔悴了許多。如今再看他時,見他面無血色,唇色發白,眉宇間再不見那種睥睨天下的狂霸之氣,突然心中一痛,卻終於,點了點頭。商承弼又是一口鮮血從肺腑之中湧出,晉樞機見他抬起了右掌。楚衣輕立刻攔在中間,晉樞機卻搖了搖頭,“你可以殺我,把我的屍骨埋葬在你的腳底。然後,日日病酒,對文武百官說,皇后賓天,朕心甚哀。”商承弼一掌拍下,地上青磚盡裂,又吐了一口血。晉樞機輕輕推了推赫連傒,從他懷裡掙下來,“你滅我大楚,殺我族人,辱我肢體,毀我聲譽,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一直都知道,成王敗寇。你將我當做孿寵小倌一般戲弄,打斷過我十幾根骨頭,我也覺得,自己罪有應得。你恨我絕你子嗣,將我送去蠶室,那一刻,我萬念俱灰,卻也覺得,不過一報還一報,你又來救我,使我免受毀身之辱,我告訴自己,其實,你是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