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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靖邊王仁德,依我看,他卻是膽小如鼠,否則,又何必惺惺作態,學那沽名釣譽的周公呢。”他恨聲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他究竟是周公還是王莽,現在,還未可知!”商承弼半晌無語,良久,才捏捏他挺秀的鼻子,“朕早知你心氣極高,沒想到,連周公也不看在眼裡。”晉樞機淡淡道,“我最看不起的,便是這群自命忠良的賢臣,伊尹德高,以臣放君;周公與能,代天立政,他們倒是成就了千古聲名,卻連累太甲成王遭人恥笑,旁人只道他們沒有野心,殊不知,他們的野心,全藏在肚子裡,欺世盜名者,古來無出其右。”商承弼輕輕嘆了口氣,“重華,你太偏激了。”晉樞機不語。商承弼輕輕拍著他手臂,“朕老早就想和你說,做人,別總是這麼一根筋——”晉樞機打斷他,“緝熙谷的事,你別再憂心了,那位夜照公子既已上了我的套,就別想再跳出去!我有些倦了,想先睡一會兒,你看摺子吧。”商承弼知他聽不進勸,便伸長了雙腿要他枕著,順手替他蓋上毯子。晉樞機每日小憩都離不開他,什麼金枕、玉枕、繡枕都睡不香,就喜歡靠在他腿上,還笑說他是自己的枕戚夫人。晉樞機淺眠,稍有動靜便睡不著,只要一枕上商承弼腿,商承弼就動也不敢動,雖說每次都被折騰得夠嗆,倒也樂得縱容他。商承弼低頭看他睡顏,靜靜望一會兒就再提起筆來批摺子,還未寫兩個字,卻聽外面一陣喧譁。“本宮是皇上納彩執雁、玄纁束帛迎進來的皇后,正位坤極、母儀天下,掌中宮表戈之權。難道,連這小小的暖殿都進不得嗎?”晉樞機揉了揉眼睛,“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商承弼放下筆,“她倒知道自己是一國之母,青天白日的嚷嚷,成何體統!”說著便提高聲音,“王傳喜,請娘娘先回坤和宮去。”“回皇上,老奴,攔不住。”果然,於皇后帶著一隊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殺進來了。商承弼看了一眼晉樞機,晉樞機便要拿劍,商承弼一把握住他手腕,“一個女人,你和她計較什麼!”晉樞機自木施上扯了件茜色的袍子披在身上,還未挽好衣帶,於皇后就闖了進來。商承弼正襟危坐在朱案前批摺子,於皇后闖了禁殿倒不敢放肆,“臣妾參見皇上。”商承弼未曾理他,看完了一份奏本才道,“梓童,何事?”晉樞機聽商承弼稱呼她梓童,心裡頓時生了千萬重不自在,於皇后面有得色,笑道,“臣妾冬日裡藏下的雪泡梅花酒,今日——”商承弼未等她說完,只眄了一眼晉樞機,“還不拿過來?”於皇后心有不忿,當著商承弼卻不敢發作,只好讓貼身的侍女交給晉樞機,晉樞機接了罈子,老實不客氣地飲了一口,“好酒!”說著就又灌了一口含在嘴裡,直接抱住商承弼貼過去,口對口喂到他嘴裡,“你說是不是?”商承弼不語,於皇后跪下,“皇上,您就眼看著臨淵侯這麼欺辱臣妾嗎?”商承弼站起身,親自走過來扶起她,“梓童言重了,重華不是稱讚你的酒好嘛。”晉樞機抱著那酒罈子又喝了一口,“娘娘,其實冬天埋下的酒,這會兒挖出來,肯定要少一些,您又何必再摻新酒進去,亂了酒意,反失了醇厚。”於皇后憤憤瞪著晉樞機,半晌才道,“男兒何不帶吳鉤?臨淵侯也是昂藏七尺男兒,如今邊事頻頻,不思為國效力——”商承弼打斷他,“梓童,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什麼事?”於皇后告罪一禮,“臣妾是想請教皇上,這棲鳳閣,是我大梁歷代先祖的寢殿,莊嚴神聖,皇上如何能讓一個——”“臨淵侯是朕知己,同榻而臥、抵足而眠正是仿效先賢愛重朋友之舉,梓童將門虎女,若是輕信宵小流言,與那些見識淺陋的山野民婦又有何分別!”於皇后出身名門,於家又有擁立之功,商承弼一向對她很是客氣,如今這句,已是相當嚴重的指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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