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樞機嘆了口氣,“我倒是想說不帶,你能饒過我嗎?況且,也是真有些好處的,帶了這個,再多吃些流食,便也不用浣腸了。”商承弼輕輕吻他額角,“還是你知道朕。”晉樞機重新在他膝上伏好,“皇上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豈有收回來的道理。”商承弼這次倒是真的只打了個意思,一掌下去,隨便聽個聲音,低下頭用臉蹭他瑩丘,“朕也不委屈你,十日就好。”說著就抱住他腰,貼著他耳廓道,“你放心,朕必不辜負你這份體貼,楚境之內,免田賦徭役三年,如何?”晉樞機撐著爬起來,拜了一拜,“罪臣謝皇上恩典!”商承弼知他性子,索性受了他這一禮,晉樞機抬起頭卻伸長了手,握住他肩,在他唇上淺淺一啜,“重華謝駕驂體恤。”“啪!啪!”商承弼抱著他就是兩掌,“你這般乖巧,朕怎麼能不疼你!”晉樞機長出一口氣,“真不知道,你是疼我,還是要我疼。”商承弼伸指探著他閮穴,“朕時常聽人說,小孩的耳朵是長在屁股上,你這麼不長記性,不要你疼,你又怎麼會知道朕疼你呢?”晉樞機抓著商承弼後背,商承弼迫他抬起了腿,“重華,臀上顏色褪了就告訴朕,別忘了。總想你身上帶著朕的符記,捨不得烙鐵,就只能,烙這巴掌印子了。”十二、求恩晉樞機靠在商承弼蜷起的腿上替他翻奏摺,只是展開,一眼也不看。商承弼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晉樞機便起身去倒茶,那四季不滅的火塘上用小陶罐烤著大理進上的沱茶,晉樞機淺斟了半杯,小心吹得溫了,半跪下來送到他口邊,商承弼心緒煩亂,也不拘是什麼,隨口一飲就皺起了眉,晉樞機笑道,“可不許吐出來。”商承弼嚥了,“跟你說了多少回,我不愛喝頭道茶。”晉樞機也飲了一口,“此茶以濃釅為佳,香氣宜人,我就愛煨著燻屋子。”商承弼將奏摺扔在案上,“你倒是清閒,你可知——”晉樞機替他揉著肩膀,“知什麼?我不必知,我會猜。這些摺子,十有□都是呈上來罵我的。”“你廢了那小草包的手臂——”商承弼話還未說完就被晉樞機打斷,“他那條臂膀是被景夜照替天行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商承弼一把將他拽過來,狠狠推了推那藏在閮口的玉玦,晉樞機痛得一顫,商承弼這才笑了,“在朕面前還這麼饒舌,當真該罰!”晉樞機受他教訓,那裡一直夾著牛肉,如今被他懲罰般地一捅,就忍不住伸手去碰,商承弼一巴掌就拍在他手上,“又不長記性!那裡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碰,你自己也不行!”晉樞機在他腳邊跪下,乖乖伸出了右手,似是認錯,似是調靘,“是,重華錯了,請皇上責罰。”商承弼倒也真不客氣,順手拿起案上白玉鎮尺,給了他重重的一下,晉樞機吃痛,夾著嗔怨瞪他一眼,商承弼低頭吻他手上打腫的印子,“你自己請罰的。”晉樞機無賴道,“打腫了,沒辦法研墨了,你自己來吧。”商承弼伸指彈了彈他額頭,卻又嘆息一聲,“也就是你能讓我鬆緩這麼半刻,這些老臣,個個哭天搶地的,在朝上鬧還不夠,上個摺子必稱先帝追聖祖,嗚呼哀哉個沒完!”晉樞機跪坐在他懷裡替他揉著胸口,“靖邊王怎麼說?”商承弼冷笑,“怎麼說?他小師弟砍了人家,他難道能說砍得好,索性裝聾子,什麼也不說。”晉樞機沉吟片刻,“於家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這個做大師兄的不說,自然有人出來表態,那位據說連死人都能醫活了的昭列公子發話了,請於文太到緝熙谷一敘。”商承弼說到這裡,重重一哼,“他們兩家統一了口徑,於家那些朋黨自然就要扯著你,朕說你也真是沒腦子,王叔和於家是什麼交情,就算於文太是個草包,於老將軍總不傻。那些人倒是聰明,於文太的事提也不提,天天跟朕喊什麼嬖寵誤國!”晉樞機伸指揉他眉心,“願意喊,就叫他們去喊,反正也喊了這些年。只是——緝熙谷勢力越來越大,不得不防。”商承弼不語,晉樞機曲著手指輕輕釦他手背,“靖邊王領兵多年,深得民心;楚衣輕醫術通神,庶民無知,都將他當成活菩薩;衛衿冷執掌通達錢莊,半個大梁的財脈都在他手裡,不可小視;那位夜照公子,雖是個闖禍的主,可偏偏,緝熙谷什麼都不缺,就缺他這樣的打手,有這樣三個好師兄,旁人殺人是草菅人命,他殺人,就是見義勇為。更別說,那十年未履江湖,連武林至尊都要尊稱一聲師叔祖的橐龠老人沈丹墀了。”他輕輕嘆了口氣,“正該好好計議,無使滋蔓,蔓草猶不可除,何況,江湖連著朝堂,盤根錯節,樹大根深啊。”商承弼捋著他黑髮,“朕何嘗不知道,但人家仁義滿天下,朕卻是暴虐失德的無道之主。”晉樞機乖順地伏在他胸前,握住他手,“皇上衝齡踐祚,登基正是風雨飄搖之時,外有狄寇,內有權臣,若不用重典,又如何保得天下太平!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