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喝,晉樞機搖了搖頭,商承弼自飲了一口,哄他道,“要不要叫尚食局弄些點心來。”晉樞機笑著靠他,“前半夜疼得厲害,翻來覆去的沒法睡,你來了之後才好些。”商承弼自覺他說得極是,答應道,“以後朕每日都陪你,再不到別處去。”晉樞機笑著握住他的手,“好啊。你既然答應了,可不能賴。”商承弼朗聲大笑,“那是自然。”晉樞機目光流轉,說不出的明豔,“好啊,如此,真好。”晉樞機靠在商承弼懷裡,盛夏的天將一個人的煩躁和一個人的慾望放大到近乎悲壯的程度。晉樞機感覺到他的隱忍,自然也想得到,也許正是在他和那位淑妃成就好事的時候擾了他的性子,便也低低呻吟了一聲。商承弼立刻感覺到懷中人的不安定,“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重華。”這個人溫柔得近乎是幻覺,晉樞機握緊了他手,以一種抓住一根蜘蛛絲的拼盡所能的無力姿態,“是忍得不舒服?”對方給他的是帝王不可複製的溫柔,他回應的自然是屬於一個情人的體貼。他一向明白商承弼需要的是什麼,只是從前他的自尊不許他如他的意罷了。可到了今天,自尊,又算是什麼呢?商承弼笑了笑,淺淺啜了啜他嘴唇,品味一般地細細咂摸著,“朕從前只是貪戀你,如今就這樣嘗一嘗,才知道你的味道。”晉樞機瞬間毛骨悚然,怎麼突然就說起情話來了。比較這種令人心悸的憐惜,他彷彿更習慣商承弼的暴虐,所以,儘管會激怒他,還是說了他不想聽的話,“就這麼叫你過來,淑妃是要不高興吧。”商承弼顯然有片刻的不悅,但很快只是順了順他發心,“朕何必管別人高不高興。”晉樞機強撐著滿身都不是自己的骨頭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在寂靜的夜裡濃得像孤野上失群的狼,“我不會讓她活下去。”商承弼抱著他的手漸漸松成挽著他的圈,“皇后,她,都不會活。”“我說的是,現在。”晉樞機說完了這句話就悠悠向後躺下來,“我會做得乾淨,只是同你說一聲。”商承弼單手撐著手臂懸在他身子之上死死盯著他眼睛,長而有力的手指輕輕颳了刮他眼睫,“重華,朕不想傷你,不要得寸進尺。”他沒有等到晉樞機回答,便輕輕拂了他睡穴。商承弼用手背滑著晉樞機肌理柔膩的面頰,看那個人安靜到靜穆的睡顏,“重華,朕不想說這些傷你心的話,你為什麼不能體諒些。”晉樞機睡得很沉,完全聽不到,恐怕也不願聽他說什麼,商承弼只是對著他的臉喃喃自語,“我能給的都會給你,你為什麼這麼性急,為什麼不能等一等。朕不想傷得你這樣,也不想因為你做個昏君。”晉樞機自然不會回應他,他恐怕也不需要晉樞機回應,他半跪在他他身邊,輕撫著他被固定住的每一寸骨骼,“朕傷得你這樣,你還不懂嗎?為什麼一定要忤逆我,朕不氣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做,只是為什麼不相信我,終有一天,我會把你要的都放在你面前,讓你知道,這個世上除了朕,誰都配不起你晉重華!你難道不能相信朕,難道不能——”商承弼握住了拳,腹中氣息四處流竄,他勉力壓住真氣調息,等到胸中鬱結之氣稍稍舒緩了些,便坐在他腳邊,將他一雙纖足捂在手裡。第二日清晨,晉樞機睡得迷糊,下意識地抽了抽腳,卻立刻驚醒,商承弼笑道,“楚公子說,你的腿僵了這麼久,腳會腫,幫你握一握。”辯才無雙的重華公子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商承弼看著他張口結舌的樣子不覺有趣,輕輕拍了拍床褥便笑出聲來,“朕也該早朝了,你鎮日躺著,有精神也變得乏了,不如叫你哥哥來,陪你說說話。”晉樞機隨意道,“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