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才說到這裡,內監卻來報,“皇上,楚公子請見。”商承弼拍拍晉樞機肩膀,“坐一坐也是好的。”晉樞機卻只是道,“煩勞楚公子。告訴他,我早晨起來尚未盥洗,此時相見未免不恭,便不見了。”商承弼對他無法,只是輕輕握住他肩膀,“朕下了朝陪你早膳。”“我昨夜睡得不太好,總像是有人在我耳邊嘮叨,彷彿張著口要將我吞下去,偏偏被點了穴也起不來,更辨不出那人說什麼,如今醒來腦袋還是嗡嗡的,我恐怕要再睡半日。昨日熹和淑妃大喜,你去她那用早膳吧。”晉樞機說完了話就拉上了被子,連頭臉都蒙在裡面,彷彿真不欲說話。商承弼心頭火起,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忍下了,只是小心地替他將被子拉下來,“睡吧,別蒙著臉。”晉樞機估摸著商承弼走遠了便一把抓起個宮燈扔出去,雲舒連忙進來,“世子。”“去叫我哥來。”晉樞機道。“是。”雲舒聽他難得開口叫哥,心中正替世子覺得高興,可才答應了,卻突然被晉樞機叫住,“不用。你就去直接跟他說,叫他殺了那個妖妃,不肯,就一輩子別想認我這個弟弟。”作者有話要說:小薰,生日快樂!我一直覺得,小商是愛小晉的,小商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對小晉這麼好,小晉卻不能體諒他一下呢?七十七、紛爭“人呢?”晉樞機瞪著走進門來的楚衣輕,這人手上端著托盤,自然地露出一段纖細的手腕,叫人看得眼睛都張不開。楚衣輕只是在他身邊坐下,親捧了玉碗,用那幾乎和玉骨湯匙一樣皙白的素手舀了小半勺白粥送到他口邊,晉樞機神色冷冷的,“她活著,你又何必來!”楚衣輕似乎是帶著無奈的寵溺輕輕搖了搖頭,晉樞機一聲冷笑,“面紗拿掉。”楚衣輕沒動。“我叫你把面紗拿掉!”晉樞機發脾氣。楚衣輕將湯匙架在玉碗上,隨意揮了揮手,等到身邊的下人魚貫而出,才摘下了幕離,又重新拿起湯匙,用目光對晉樞機道,“也晾得差不多了,喝一點。”沒有了外人在,晉樞機一把就打翻了楚衣輕握著的湯匙,小半勺白粥便合在他被子上。楚衣輕半蹲下來用帕子將粥漬抹淨,又舀了一匙,輕輕吹溫了才送到他口邊,晉樞機再要打,楚衣輕衣襟攏住了他胳膊,眼神半帶著責備,“不許再鬧了。椒掖宮那裡我已經辦妥了,她不會再來打擾你。”晉樞機瞪著他,“你有沒有聽懂我的話。我只知道你是啞巴,難道連耳朵都聾了嗎?我說得是殺了她,殺了她!”楚衣輕用相當溫柔的手勢迫他張開了口,一匙粥送進他嘴裡,還小心地用帕子替他粘掉了唇角的米粒,“好好養病,這些事,交給哥哥就好。”晉樞機偏過了頭,“你傳音入密的功夫不錯啊,這麼看來,啞了也沒多大壞處。”“師尊憐惜我罷了。”楚衣輕又舀了一匙粥送到他口邊,等晉樞機喝了才又用傳音入密道,“你不用故意說這些話,刺不到我,卻會傷到你自己。”晉樞機先是冷笑一聲,而後才道,“那倒也是。緝熙谷的二公子,等閒之人要見一面也不可得——”楚衣輕用一小塊拌得脆脆的小黃瓜堵住了他的嘴,而後用手指在空中虛虛寫道,“傳音入密很耗功力,還是這樣聊天比較舒服。”晉樞機自己端起了碗,“誰要和你聊天!”楚衣輕安靜得看他喝粥,晨間的薰風拂過臉頰,第一次這麼久得摘下幕離,原來世間的風花雪月也是如此真實。晉樞機隨意夾著小菜,驚異於早餐甚至還有如此貧民的蕪菁,哪怕用玫瑰的做法精緻了許多,但這也的確不是養尊處優的緝熙谷二公子的風格。楚衣輕微笑解釋,“新暘每年都會吃這個。”“怪不得這位衛公子會發財了。”晉樞機懶懶道。“可是很好吃,不是嗎?”楚衣輕看他。晉樞機伸了個懶腰,卻突然一皺眉,“什麼聲音?”楚衣輕比劃給他,“好像在挖水渠。”“雲舒——”晉樞機揚聲喚婢女進來。楚衣輕早已罩上了幕離,晉樞機道,“怎麼回事?”雲舒先是對楚衣輕一禮而後才道,“皇上說,世子晚間睡著怕熱,所以,便沿著這棲鳳閣鑿一條小溪,再移上一圍竹子,已經吩咐了不許他們吵,還是擾到世子了嗎?”“有病。”晉樞機隨手夾了一片茶花,在口中嚼盡了香氣才悠悠道,“告訴他們,不用挖了。帝王枕棲之處本就應該莊重些,添上竹林溪水,徒然整治得小氣。”“可是,暑熱日沉,皇上說,世子就是一直悶著才燥熱難眠。”雲舒低頭道。晉樞機略略抬起了眼,雲舒連忙低頭,“婢子這就去吩咐。”晉樞機冷笑,“他若不是打得我動彈不得,至於——”楚衣輕又替他添了一勺粥,“少發些脾氣,自然就清爽了。”“娘娘。那位楚公子素來不理俗事,如今竟然欺上門來,哼!神醫?神醫又算什麼身份了。不過是個階下之囚的哥哥——”熹和淑妃的婢女很是不滿。熹和卻搖了搖頭,“你錯了。他是在幫我。”那婢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