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弼聽到他這話就笑看晉樞機,“咱們若是生個女兒,嫁妝現在就置辦起來,你說,置辦些什麼?”晉樞機笑了笑,“隨你。”心中卻道,能不能生下來,還難說呢。這些人自然個個都身份不凡,可商承弼沒發話,倒也沒有人去將這客棧包下來,如今已誤了飯點,但這客棧是方圓數十里之內最大的,便還是有人陸陸續續的來,甚至,客人還不少。商承弼這次出來,一則是為那鳴鴻刀,二則也實是想檢視民生疾苦,是以口中說著閒話,卻也留心著客棧中的市井閒言。他登基九年,也勉強算得上勵精圖治,賦稅雖然不輕,但肅邂姦非,勸課農桑,百姓的日子倒也殷實不少。這客棧又大,能來這裡用飯的,也不可能是貧苦人,但商承弼心裡總是舒服的。可此刻鑽入耳朵裡的一個聲音卻讓他格外留心,那是一個醉鬼與同桌人吹噓,“一天就是二錢銀子!我不去!去了的,就難回來了!”同桌的人自然問,是哪裡的活,一天居然有如此賺頭。那醉鬼故弄玄虛,做出一副不敢讓人知道的樣子,可聲音卻大得連雷公都能聽見,“幹什麼?幹什麼!說出來嚇死你!聽好了!挖金子!”晉樞機聽到這話,臉突然一白,商承弼微微一笑,夾了一片木耳到他碗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您在說誰?”晉樞機問。商承弼拽了拽他耳朵,“朕在說誰,你自然知道。”衛衿冷是何等剔透的人,立刻請了那人到自己桌邊,詢問那挖金子的事,酒醉了七八分的人,若有人再恭維他兩句酒量如海千杯不醉,恐怕連他家銀票放在哪裡都會告訴你。那人又本是個閒不住的,被衛衿冷連問帶譏,滿肚子的話吐了個十足十。“我們是埂子莊上的,就在小牛莊東邊兒。那一日,我們莊上的混賴子問我,趙——大哥,有發財的買賣你做——不做?”那人一身酒氣,說話又顛三倒四,說到這裡,又添了不知多少句那賴子如何奉承他。好不容易才說到正題,“我拔下根腿毛來,都比他的腰粗!我說,你小子有發財的買賣你會讓給我?”他打了個酒嗝,“後來怎的,我才知道。他是要借重我趙老大的威——望,有人叫他請三十個壯後生,一天、一天就二錢!”他手上比劃著,“二錢銀子!我就問啊,這是幹什麼,一天這麼多啊!他們不說,說去了就知道,而且,當天——幹了活就給錢!三十五、生變片刻,景衫薄就已提著一個身材極為嬌小的女子進得客棧門來,楚衣輕只淡淡掃了一眼,倒是衛衿冷上前仔細檢視。那女子像只布偶似的被景衫薄拎著,毫無知覺的樣子,衛衿冷才走過來,還未曾抬起她的臉,那女子卻突然從口中吐出一枚銀針,只聽“咔”地一響,景衫薄就捏斷了她手骨,衛衿冷也早就用手指夾住了銀針,倒是楚衣輕招了招手,景衫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卻還是將那女子提過去給師兄醫治。直到這時候,晉樞機才看清這女人的臉,五官的輪廓很清晰,面板卻很粗糙,即使被景衫薄捏斷了手骨痛得一臉香汗卻還是一副咬牙隱忍的樣子。楚衣輕伸指摸她手骨,中指一彈,輕輕一敲,那女子就疼得整個身子蜷了起來。楚衣輕出手如風,不知怎麼一錯她手腕,雲澤就送上了藥箱,他一面幫那女子上藥,衛衿冷一面問話,“誰讓你來的?為什麼要殺無辜的人?”那女子的笑容相當譏誚,只有楚衣輕替她裹傷的時候才會抽搐一下,衛衿冷又問了一遍,她還是絲毫不理人。甚至在楚衣輕用好藥之後立刻轉身,彷彿要離開,景衫薄用潭影攔住了她的路,楚衣輕卻揮了揮手,景衫薄著急了,“二師兄,你這樣她什麼都不肯說,讓我把她帶下去問話!”那女子抬起下頜冷冷一笑,一副無懼嚴刑拷打的樣子,晉樞機淡淡道,“不用問,我們去那金礦看看就知道。”他話才說到這裡,那女子卻突然跪倒在地上,握著自己受傷的那隻手痛得冷汗直落,她好半天才偏過頭,“沒想到,宅心仁厚的昭列公子竟然也會用毒!”雲澤道,“我家公子不是用毒,你傷了筋絡,只能是這種藥,要不然,你這隻手別想再發暗器。”那女子抬頭瞪景衫薄,“名門正派,居然也如此心狠手辣!”衛衿冷道,“姑娘現在可以說,究竟是誰要你來的。”那女子相當嘴硬,“做夢!”只是話才出口,就痛得狠狠握住自己受傷的手。其間,晉樞機一直在偷眼看楚衣輕的表情和態度,他也是絕沒有想到,這位妙手神醫這麼不好惹。那女子痛得實在受不住,試圖去拆扎得非常整齊的繃帶,一旁的雲澤陰陽怪氣地道,“不想手廢掉的話,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那女子冷哼一聲,卻終究不敢冒險,只好更狠地握住手,楚衣輕對雲澤點了點頭,雲澤道,“我家公子說了,這種藥越往後會越痛,你若是肯說的話,我家公子就想法子幫你減輕痛苦。”那女子始終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景衫薄也著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