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棲月回到侯府時,整個府裡死氣沉沉,下人們大氣不敢出,彷彿有人掐著她們喉嚨一般。
等進了院子,蘇合湊上來小聲道:
“小姐,看來今天她們當真氣得不輕呢。”
梁棲月心繫乘風的傷,便讓他先回靜園,有醫者正等著幫他處理傷口。
囑咐完,才笑著瞪了蘇合一眼。
“看出什麼來了。”
蘇合遲疑半晌,還是說道:
“小姐,他們口口聲聲說,白少微往後只是府裡的一個奴婢,但是卻有自己的小院子。還有今日出了事,老夫人居然帶著宋賜麟先回來,正廳大門緊閉不知在說些什麼,奴婢認為,她絕對不是孤女這麼簡單。”
她一本正經地說完,卻發現兩個人都在笑她。
“小姐,紫述,你們笑什麼呢?”
進入屋內,梁棲月換掉身上沾了塵土,還掛破幾處的衣裳。
同時與蘇合說道:
“早在那天晚上她們對乘風下手,這府裡所有人,就都知道白少微與宋堂明關係不簡單。也就你,今日才發現。”
蘇合聞言,氣鼓鼓地取了傷藥來,坐在小凳子上,將她的衣袖輕輕掀開。
當看到手臂上多處擦傷,心疼得眼睛紅了一圈。
“小姐,和離吧,您一直為當年的事情愧疚悔恨,不敢面對夫人,只憋在心裡日日夢魘。但是夫人若是怪您,又怎會放心不下,隔三岔五往侯府送東西來?和離後,咱們帶著少爺回去,您定會像以前那般開心的。”
明知蘇合所言太過天真,梁棲月仍不受控制地,想起她從前還未出閣的時候。
她垂下眼簾,抬起另一隻手,摸摸蘇合頭頂。
“你與紫述,跟我多少年了?”
聞言,紫述瞳孔一震。
而蘇合則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
“奴婢和紫述都是五歲時跟著您的,算算日子,過完今年,便是整整十三年了。”
“你們也都是大姑娘了,”梁棲月笑著點頭,“可有心儀之人?”
!
蘇合看到她受傷,本就十分傷心,聽到這話直接哭了出來。
與紫述一起跪在她面前。
“小姐,可是奴婢們犯了什麼錯,為何忽然要將奴婢嫁出去?如果小姐是怪奴婢話多,貪嘴,奴婢都能改,只求小姐不要趕奴婢們走!”
梁棲月也嚇了一跳,趕緊扶起兩個丫頭。
“你們這是做什麼,隨意聊聊天罷了,我何時說要將你們嫁出去?”
“小姐可是沒誆騙奴婢?”蘇合繼續抽噎。
“騙你作甚,趕緊起來。”
看到兩個丫頭態度如此決絕,梁棲月在心中緩緩嘆了口氣。
往後她面對的,只會比現在更加兇險。
她們前世就是一直陪在她身邊,卻為了救她而死,她不想重蹈覆轍。
蘇合擦擦眼淚,接著幫她清理傷口。
“小姐,您且忍著些,傷口周圍都處理好了,現在須得清乾淨傷處,否則潰膿就糟了。”
“嗯。”
可能正是因為身體特殊,常見的一些藥物,對她來說,效果總是微乎其微。
因此,每次不慎受傷,須將傷口清理得極為細緻。
見蘇合衝完藥水,又取了銀針準備清除細石,梁棲月深吸一口氣。
偏過頭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額上起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好了,小姐。”
蘇合也沒好到哪裡去,汗出得比她還多。
收好傷藥,蘇合便與紫述一同去準備午飯的食材,過程中卻是頻頻走神。
梁棲月一看,便猜到她在擔心今天發生的事情。
“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蘇合擇菜的動作停頓一下,憂心道:
“小姐,咱們仿製服侍,還冒充他們的人插手此事,會不會太過冒險,畢竟溟部手段是出了名的殘忍,奴婢怕……”
後半句沒說完,梁棲月知道她在怕什麼。
“放心,他們只要沒親眼看到,便永遠不會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麼。”
“您怎如此篤定?”
“做衣裳的,假扮溟部的,和在場親眼看到的,這三撥人沒有一個願意引火上身。你且想想,若溟部得到情報,首先會從誰開始查起?他們自然會互相約束,達成緘默不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