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倓和李泌商談之時,張暘到門口。
“三郎,宮外有人自稱是江左蕭家的蕭恆,想要進宮面聖。”
“蕭恆?”李倓倒是頗有幾分吃驚。
算起來,離開揚州已經一年了。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
從一個蝸居揚州的郡王,搖身一變,成了大唐聖人。
一年前,所有人都不會相信,揚州的建寧郡王會坐上這個位置。
江左蕭家自然也不信。
可現在李倓確實成了大唐聖人。
當初在江東支援李倓搞土改的那幾個家族,現在應該每晚睡覺都會笑醒吧?
“宣他入宮。”
外面正下著傾盆大雨,蕭恆激動地抵達含元殿,跟著張暘一路進去。
“草民參見陛下。”
看到蕭恆,李倓一瞬間又想起了過去的種種。
他問道:“何時來的洛陽?”
“前日剛抵達,運輸了一萬石糧食過來,聽聞聖人在洛陽,草民便疏通了一番,找到張中官,請求面聖。”
“你不來找朕,朕也打算派人去宣你蕭家的人來。”
蕭恆一聽,頓時大喜。
聖人自今年正月登基以後,對江東唯一的安排就是提拔杜甫去做淮南路的一把手。
然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
江東那些個家族,既興奮,又緊張,還失望。
那種心情就彷彿一個接受了承諾的女孩子,得知自己的男朋友發了,在家裡等著男朋友開豪車來接自己。
她知道他會來,但他卻一直沒有訊息。
於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啊!
現在聽到李倓這般一說,蕭恆便知道,聖人沒有忘記他們。
“朕沒有忘記你們,只是這數月朝廷上下事情實在太多。”
“聖人日理萬機,草民等不敢有其他想法。”
“朕記得蕭家的田是交出來了的?”
蕭恆道:“為了配合聖人的新政,蕭家還在聖人在揚州的時候,就已經全部交出來了。”
“那你這一萬石糧食是何處來的?”
“蕭家聽聞戰後,汴州、洛陽都缺糧,蕭家一直銘記聖人教誨,才花費巨資,在江東籌集糧食,往洛陽運輸,以解洛陽燃眉之急。”
李倓點了點頭,道:“你們倒是有心了。”
“能為聖人分憂,是蕭家的榮幸。”
“朱家、顧家還有張家呢?”
“他們……”蕭恆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他們也在籌集糧食,也有許多糧食沿著運河而來。”
蕭恆不敢有任何隱瞞,他擔心聖人是故意問他的。
李倓又問道:“都畿道現在頒佈了商業新政,你可知曉?”
“臣昨日有聽聞,說是登記了商社,可以免去公驗。”
“不是免去公驗,是登記了商社之後,以後拿著商社憑證通行,不用每一次都去官衙開具公驗。”
“是是,如此對於行商,確實方便了許多。”
蕭恆知道當今聖人重視商業,但沒想到會重視到這個程度。
這對於商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現在北方的叛軍尚未剿滅,這你是知曉的,河北、河南遭受戰亂,民生多艱,急需大量的糧食,你也是知曉的。”
“草民知曉。”
“股份制你可有聽說?”
“尚未聽聞。”
李倓看了一眼李泌,李泌便去旁邊的書架去,走了一會兒,取下一份文書,遞給蕭恆。
封面赫然寫著“大唐商社管理條例”幾個字。
蕭恆有些好奇地翻開。
“翻到股份制那一頁。”李泌提示道。
蕭恆發現這前面還有目錄提示,他連忙翻閱到相應的頁面,開始看起來。
對於世代都有經商的蕭恆來說,商業的許多模式他都很清楚。
當他看完之後,忍不住很震驚。
一家商社的掌控權被量化為股份,每一家商社有一萬股,股份可以分給多人,但決定權在於股份最多的一方。
若多方達成一致,且多方的股份超過股份最多的一方,按照多方決定執行。
蕭恆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雖然他很年輕,但他很早就開始打點家族的買賣,對於做生意的門道,他非常清楚。
這種模式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