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歡坐在馬背上,眼眸上下打量著緊隨其來的蘇青妤。
女子的長髮高高束起,一身極為幹練的騎裝,面容上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和冷靜。
加之她的手上還握著那把十五,拓跋歡的腦海中忽然就出現了多年前她和那人一起並肩作戰、快意江湖的日子。
這一晃,竟然這麼多年過去了。
物是人非......
她和林昭然算是都死了一回,可他們兩人之間的仇怨,卻不能因為死,而一筆勾銷。
更何況,林昭然是死透了,可她卻有了重生的機會!
這一次,她一定會把握住機會,叫林昭然好好看看,她究竟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天下,沒有林昭然的犧牲,一樣能好好的。
但若是有她南笙出手,想毀便能毀了!
便是到了地獄,她也要叫林昭然後悔至極!
“她收你為徒,是不是因為你和她年輕的時候有點像?”
蘇青妤抬眸看向她:“拓跋公主覺得,我和她哪裡像?”
樹林中有夏風掠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大概就是,像她一樣愚蠢吧!”
拓跋歡的眼底是毫不掩飾地嘲諷:“我們可都是來自未來的人,受過這個時代不曾有過的教育,應該明白在歷史的洪流中,永遠都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這個世界,少了誰都能照常執行,不是非要有人當英雄才可以!”
“你說得對,沒有人能夠輕易當英雄,她也從未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蘇青妤的聲音清冷,可眉眼間的堅韌卻叫人不敢小覷。
“正如你所言,人還是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你說是吧,南笙。”
拓跋歡說這些話,本來只是想讓蘇青妤心志不堅定,最好還能後悔自己拜林昭然為師的。
沒想到,竟然被蘇青妤反嗆了一句。
她登時就冷了臉:“年輕人牙尖嘴利,可未必是好事。”
“年長者倚老賣老,也不是什麼好習慣。”
拓跋歡何曾被一個後生如此對待,氣急之下,揮劍直上。
“大言不慚!簡直找死!”
“你既然這麼想死,本公主成全你們師徒二人團聚就是了!”
拓跋歡招招凌厲,直逼蘇青妤要害。
好在蘇青妤在太后那裡得到過兩人曾經練過的內功心法,幾個回合下來,雖不能挫到拓跋歡的銳氣,也能讓她無可奈何。
拓跋歡遲遲未能傷到蘇青妤,怒急之下,更是將內力灌注在劍身,朝著蘇青妤奮力發起攻勢。
兩人你來我往,劍刃在反轉交錯間,在林中發出駭人的森森寒光。
蘇青妤終是不敵拓跋歡老練狠辣的招數,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已經多出了幾道劍傷,嘴角也溢位了鮮血。
拓跋歡陰笑道:“小姑娘,混江湖,可不是靠你一張嘴就行的!”
“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在勢弱的情況下,可千萬不要說大話!”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玩死的!”
話音落下,拓跋歡飛身懸在空中,將長劍舞出一連串的招數後,最後朝著蘇青妤狠狠一揮。
只見林間落葉盤旋而起,緊接著所有的落葉都像利箭一般,朝著蘇青妤直衝而去。
陸雲乘一來,就見到這幾乎能讓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青妤!”
他飛身朝著蘇青妤而去,不顧身上尚未痊癒的傷勢,全力用著內力來加快速度。
好在,他終於把人穩穩地護在了懷裡。
陸雲乘護著蘇青妤被拓跋歡的招數逼得步步後退。
危急關頭,蘇青妤抓緊了他的袖子,同他一起往邊上倒去,這才堪堪避開了拓跋歡這幾乎致命一擊。
蘇青妤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吐出鮮血。
陸雲乘更是傷口撕裂,紅色的血逐漸從他的戰甲
可他卻渾然不顧,轉頭就把蘇青妤護在懷裡。
“青妤,你怎麼樣了?”
蘇青妤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後才轉頭望向了拓跋歡。
“陸雲乘,你可相信我?”
她的語氣輕柔,卻充滿了堅定。
陸雲乘不知她所想,但下意識就點了頭:“自是信你。”
蘇青妤這才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只定定地看著站立在不遠處、儼然已經一副勝券在握的拓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