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乾淨？&rdo;楚珣問。&ldo;乾淨。&rdo;對方答，聲音沉穩。黑暗中的守護者放下肩上的長槍，慢慢踱到洗手間門口，與楚珣平視，幽暗的壁燈光暈下映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英俊的臉。&ldo;傳武，拿到貨了？&rdo;楚珣問道。&ldo;嗯。&rdo;傳武微微點頭。&ldo;我隔著一條街都瞅見姓侯的發瘋了，我就知道你搞定了，利索。&rdo;楚珣側過臉來，眼神明亮，嘴角浮現對姓侯的一絲輕蔑。霍傳武一眼就看見楚珣臉上的傷，眉頭緊皺：&ldo;你臉那樣兒了？&rdo;楚珣哼道：&ldo;臉哪樣了？&rdo;傳武：&ldo;……出血了。&rdo;楚珣扭臉，頂著半邊淤青，冷冷地看著人：&ldo;你再看看，我臉上有什麼？&rdo;傳武一時愣住，暗暗咽一口口水，楚珣的臉瘦長，精緻，雙目細長，卻永遠閃爍著令人難以捉摸的光芒，帶著某種淡淡的威脅性和凌駕慾望。楚珣指著自個兒：&ldo;我臉上是什麼？&rdo;&ldo;都是那人的腦漿子。&rdo;楚珣把細長的眼瞪得挺大：&ldo;你剛才崩我一臉！&rdo;霍傳武讓他一說，心裡反而鬆下來，操，霍爺不就噴你一臉血麼。傳武輕聲道：&ldo;我聽你說&lso;死&rso;，我才開的槍。&rdo;言外之意，是二爺您親口下的令，我聽命令扣扳機，這玩意兒你賴誰啊？你還跟我豎中指……楚珣一點頭：&ldo;我是讓你崩他，你瞄對方向了？&rdo;楚珣不依不饒得，一邊拿毛巾用力擦，把一張小白臉兒擦出粉紅色，幾乎擦掉一層嫩皮，一邊嘟囔：&ldo;你那槍正著開，腦漿是往牆上噴。你斜著從後腦勺狙他，血可不是正好噴我一臉？倆眼珠子跟忒麼噴泉似的，突突地崩出來，然後&lso;譁&rso;，爆了，嚇死我了……&rdo;霍傳武原本冷漠的一張臉，沒什麼表情，讓楚珣一說，嘴角繃不住甩出一絲笑，笑意轉瞬即逝。噴你一臉算輕的，老子在半公里開外也瞅你好幾個小時了，捯飭得英俊瀟灑、眉飛色舞的，一晚上手上腳上哪處活兒你閒著了？楚珣斜眼瞟著人：&ldo;再樂一個？&rdo;&ldo;你故意的？！&rdo;霍傳武不樂了，肩膀靠著門框，兩手插褲兜，眼睛掃射牆壁……傳武個頭跟楚珣一邊高，穿上衣服時身材都差不離兒，刺短的平頭硬發，兩鬢和腦後削得露出淡青色頭皮，整個人透出金屬硬度，漆黑的劍眉斜斜地併入曬成銅色的發跡面板。如果說楚珣這個人兒是軟的，揉一把恨不能立時就變一副樣子，永遠令人捉摸不透，千種表象，脾氣百變，八面玲瓏，霍傳武這個人就是硬的，永遠是一張臉，一種性子，這人從來不會變，可是，仍然令人看不太透。楚二爺就覺著，看不透。無聲的默契霍傳武邁進洗手間，狹窄的小房間一下子擠進去倆人，夾雜著呼吸聲的肩肘動作擠在一處，立刻就顯得侷促。傳武從藥箱裡拿出紗布、棉籤、消炎藥水，楚珣站在鏡子前，撇著嘴，拎起洗手池上的牙膏，在手裡甩動，表達不爽。楚珣從鏡子裡盯著人：&ldo;你說你，天台上那人，你斃得那個，你當時就沒瞅見那兒藏一大活人？&rdo;傳武停下動作：&ldo;……我沒注意。&rdo;楚珣拉下臉，嚴肅地說：&ldo;我當時還猶豫，拿不拿那封信，我怕暴露。&rdo; &ldo;我最後沒拿。早知道要交火，反正也暴露了，我肯定一鍋端，把東西全部帶走。&rdo;霍傳武是個悶脾氣，但是悶不等於笨，聽也聽得出來，楚二爺這是埋怨他在外面望風盯梢沒盯好。霍傳武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ldo;我當時真沒看見他，不知道從哪冒出來。&rdo;楚珣嘴角一聳：&ldo;就那麼巴掌大點兒地方，有個活物動彈你都沒瞅見，你當時看什麼呢？倆眼往天上看星星？&rdo;霍傳武啞聲說：&ldo;我沒看星星。&rdo;傳武臉也冷下來，直直地盯著鏡子裡楚珣的眼睛。一碼歸一碼的，倆人談工作都很嚴肅，一閉眼再一睜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兒，絕對開不起玩笑。&ldo;我一直瞄你來著，跟著你進屋，視野不夠，所以沒看見外面天台上的人。&rdo;&ldo;我不是故意的。&rdo;霍傳武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鏡中眼珠漆黑。楚珣甩著牙膏管子，刨根問底：&ldo;你可真是毛病了，你瞄我幹什麼？就我後腦勺那針尖兒大的一塊半球體，你瞄我，你哪天手指頭一哆嗦走火了再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