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隊放棄了尋找,用隊長的話說:“就算有屍體,也被大雨吃了。”
一個姑娘家,少傷在外,是不準進家門的。
何況連屍體都沒有。
李有福家在田野裡河坡上挖了個坑,把李二丫的衣服放進去,圓了個墳。
一個花季少女,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這幾天,黃皮皮一直昏昏沉沉,說著胡話。
黃良淑寸步不離,伺候在一旁。
家裡接連出事,讓黃良淑廋了一大圈,神情憔悴。
晚飯後,又困又累,就趴在黃皮皮旁邊,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夜已深。
一陣涼風吹進屋,黃良淑一驚醒來,床上,黃皮皮不見了。
“皮皮,皮皮。”
黃良淑急忙滿村尋找,大家又驚動起來,喬宇惱火地拍著腦門:“這個黃皮皮,不會想不開吧。”
喬宇一提醒,很多人蜂蛹著,打著手電,跑向河邊。
這時,一陣嗩吶聲響起。
大家一怔,黃皮皮!
嗩吶聲是從田野裡傳來,應該是在李二丫墳上。
“大家回去睡吧,讓他發洩一下。”
喬宇鬆一口氣,黃皮皮活著就好。
野外,星光點點。
一座新墳邊,黃皮皮拿著嗩吶,坐在地面上,一邊吹著一邊看著墳。
二丫,我來了,你不是喜歡聽嗎,以後我天天過來吹。
再也沒有人來打攪我們了。
村子靜下來,嗩吶聲卻更顯淒涼,穿透夜空,鑽進每家每戶。
村民們一起沒了睡意。
嗩吶聲太悽慘,悽慘得馬曉坐在床上,想起死去的男人,淚水直流。
同樣經歷的人家,都忍不住悲從中來。
沒太大傷心事的人,也覺得心中一陣難過。
就連老光棍李大有都坐起身:“狗日的,我聽著怎麼想哭,半輩子連個媳婦都沒有,真對不起爹孃。”
王家嗩吶的絕活,百鳥朝鳳,三個境界,落鳳,是最悲的樂曲。
這一瞬間,黃皮皮把悲涼發揮得淋漓盡致。
那種淒涼,似乎貫穿天地,令人聞之傷心欲絕。
這時。
新安縣不遠的一個縣城,人民醫院一間特護病房內,一位姑娘猛然顫抖了一下,睜開眼:“皮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