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時笑嘻嘻地揉了揉善桐的頭髮,&ldo;小丫頭,頭髮睡得和草窩一樣,怎麼,我不能來嗎?&rdo;善桐梳的一根大辮子睡的,醒來後髮絲微亂也是難免,她自忖無人看見,自然不管不顧。此時被王時一說,才覺得害羞,捂著頭道,&ldo;不知道你要來嘛,不然,我肯定把頭梳好。&rdo;正這樣說著,目光一掃屋內,又自連連驚訝,&ldo;咦,沁表哥‐‐衛、衛世兄,怎麼都在小廚房裡?&rdo;再定睛一看,見三位少年身前都放著大海碗,碗中還有大半碗的油潑辣子面,一時間竟是疑心在自己正在做夢之餘,又食指大動起來。再一轉身,才見金師傅進了屋子,手裡還揉著一團面,善桐才要說話時,肚子已經咕嚕嚕地叫起來了,她顧不得別的,忙道,&ldo;金叔,我也要吃!我……我餓極啦!&rdo;金師傅喜氣洋洋,酒糟鼻都似乎正在閃光,他一邊揉麵一邊就和善桐嘮嗑,&ldo;好叻,三姑娘要吃勁道些的,俺老金明白。這不是才睡了半天,特特地就拍起來醒了面?也是給幾位貴客預備的,也是給俺們三姑娘預備的!&rdo;一邊說,善桐一邊和王時、桂含沁、衛麒山等人問長問短,這才知道幾日前大批糧食運抵了西安,有軍糧,也有自山西過來,全國的糧販子發賣過來的民糧。於是西安城內大小官員也不分彼此,都動員起來,王大老爺親自打點軍糧運到定西武威那一帶去,桂太太又惦記著當時老帥們借了各地世家大族的糧食,賒買了一批民糧,便加緊安排人馬運來。因為知道這一路不大太平,因此隨行的兵丁也有上百人之多,且都裝備精銳:預備著糧食送完了就開拔到前線去的。米氏聽說寶雞一帶亂得厲害,放心不下妹妹並外甥一家人,因此便命王時過來探望,正好也就跟著隊伍一道走了。至於衛麒山和桂含沁,那是要送了糧食之後到前線去領差事的。因為西安城裡饑荒情況也實在不輕,就算是官員們也頗多病弱的,能用得上的人實在太少了,往楊家村運糧的任務,反而是王時因為年紀最大領了個頭,桂含沁和衛麒山做了副手,三個人也的確並未讓人失望,順順當當地將糧食送到了不說。還發覺村前的不對,特地等了一個晚上,在黎明時分偷襲馬賊營地。馬賊那邊一亂起來,王隊長便果斷下令村兵出擊,一邊乘亂讓那十人出去報信,兩邊夾擊之下,馬賊又並不明白西安這一支兵的深淺,居然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往北邊來處去了。三人又忙著交割了一天的糧食,並安頓兵丁們宿營休息,到了這時候才得了空。宗房還要安排飲宴,王時又不耐煩和他們客氣,索性帶了桂含沁和衛麒山來小五房蹭吃蹭喝‐‐沒想到小五房勞累了這許久,一家人全都昏睡過去,還是桂含沁臉皮厚,見金師傅已經起身了,便帶了兩人直接進廚房來吃吃喝喝。善桐和王時粗略對答了幾句,見桂含沁和衛麒山只是埋頭苦吃,衛麒山那樣注重儀態的人,嘴上吃了一圈的油,也知道他們必定是緊趕慢趕想要早日送到糧食。一時間連看著衛麒山都順眼了好幾分,又忙推王時,&ldo;你吃,你吃嘛,吃完了再說。&rdo;王時顯然也餓得很了,這樣的半大小夥,一天沒進水米,那還了得?含糊了幾句,也埋頭唏哩呼嚕起來。反倒是桂含沁抹了抹嘴,很有幾分意猶未盡地放下了筷子,笑道,&ldo;三妮,你怎麼餓成這樣子?&lso;餓極了&rso;!難道村子裡情況壞成這樣,你連飯都吃不上了?&rdo;自從去年一別,善桐也有一年多沒見到桂含沁了,這樣的年紀,躥個頭是最快的,幾個月不見就能脫胎換骨。一年不見,桂含沁簡直高了有一丈,論身量已經比王時更高大了,只是臉上那睡不醒的憊懶還是一如既往,雖說經年未見,但一說話還是那樣親切中透著些戲謔,善桐禁不住扮了個鬼臉,饞涎欲滴地望著他碗中剩下的幾根面,一邊隨口道,&ldo;吃還是吃得飽的,就是睡了一天了,醒來真餓極啦……&rdo;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使勁嚥了咽口水,桂含沁不禁哈哈大笑,衛麒山一邊狼吞虎嚥,一邊也丟了個嘲笑的眼神過來。只聽得那邊呲啦一響,金師傅端了一碗鮮香四溢的油潑辣子面來,又嘿嘿笑著去揉麵,&ldo;多醒些面,一會兒蒸了臘肉‐‐少爺們都是能吃的時候呢!依老太太的性子,俺們也能跟著打打牙祭……&rdo;眾人都顧不得說話,善桐搶著吃了幾口,略微填飽肚子時,幾個男孩又叫加面,三個人賽著似的一人吃了兩大海碗滿滿當當的白麵,衛麒山一抹嘴站起身來,揉著眼道,&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