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麼大的事,這麼多人在場,瞞?怎麼可能瞞得住?儘管夏老夫人是三令五申請親友們不要往外張揚,但紙永遠是包不住火的。那些可以進出大戶人家內幃的三姑六婆,這幾日嘴裡嚼的可不就是這件新鮮事兒?也是因為實在是充滿了爭議,一時間,有人是站在樂琰這邊,有人卻是覺得夏老夫人沒錯,兩邊都各有論調,南京城的太太圈熱議了好一陣子,總算總結出了兩種論點,第一種,認為夏二姐在此事件中負主要責任,忤逆長上,恃才傲物,實在是有才無行,第二種說法則是老夫人心懷不軌,當年在夏二姐正是纏足年齡時,卻不把她接回南京,如今年紀大了才接過來,第一件事就要折斷腳掌,冷酷暴虐,不是當家人的風範。夏二姐也是被逼無奈,實在是個苦命的可憐人。暴風眼中的夏家與張家都是反常的沉默,夏老夫人本來就很少出門,如今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淩氏也絕跡於社交場合,至於張家,在南京能動到他們家的人一隻手指就能數得完,有心人想要探問的,也得先稱量稱 41、誰的失敗?+大危機 量自己的斤兩,縱使有那麼幾個,真的與宇文氏、王氏等見著了面,幾人也是大大方方地把樂琰請出來相見,只說是外婆想念外孫女,接來住上一段日子。宇文氏難免要哭訴一番,自己的女兒命苦,早早的去了,留下這個二姐,自小沒見過娘等等等等,知趣的,便也不再問了。身處風眼中的樂琰,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也是反常的平靜,平時和甜雪蘭雪一起上課,接受著傳統私塾教育,這下她是感受到了沈瓊蓮的好,越發是歸心似箭起來。那塾師試探了幾次樂琰的分量,樂琰自然是應付自如,老實說,她現在在女子教育界的地位的確是比較高的,畢竟女孩子學的無非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那塾師自己也不精,詩詞歌賦麼,他的水平就沒樂琰來得高了,樂琰好說也是受過翰林級教育,和他一個不第舉人相比,那自然是穩勝一籌了。宇文氏似乎是要彌補對她多年來的親情缺口,衣食住行日常起居,全都是照著最高標準來的,樂琰一想推辭,她就提起當時張氏操持家務受了的苦,叫樂琰怎麼推脫,也都無從推脫起。但姿態自然還是要做出來的,不然王氏就算人再好,久而久之心裡也會失衡。只是老人家年紀大了,兒子的話還聽得進去,媳婦那邊,又哪裡容許她有二話來著?要不是樂琰懂事,只怕是要把自己的私房錢都花得河干海落了。就這麼著,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而遠在北京、蘇州等地的親友們,也都或早或遲地收到了各色書信,拼湊出了事情發生的大致過程。他們的反應,自然也是各不相同。朱厚照聽了大伴劉瑾的彙報,又拿起楊慎的書信再看了一遍,沉思了片刻,隨口吩咐了劉瑾幾句話,便把書信丟進了故紙堆裡,與張永玩樂去了。秦氏看了繼女與婆婆的來信,苦笑連連,待得丈夫回家,把信拿給他看時,夏儒也是哭笑不得。兩夫妻商議了一番,秦氏便揮筆給兩邊都回了一封信。張老夫人摔了好幾個茶碗,厲聲呵斥了為樂琰說話的麗雪,麗雪哭得眼睛紅得如兔子一般,青雪、玲雪暗自高興不提。樂瑜看了信,頓時張羅著要到南京來接回妹妹,南雅苦勸良久,方才勸住了衝動的妻子。樂瑜氣得把丈夫推到了書房去睡,自己親自提筆在燈下洋洋灑灑地給樂琰寫了回信。朱佑樘與張皇后爭論了一刻,兩人又放下了這個話題,敦倫去也。鎮遠侯夫人聽得極為入神,思忖了半晌,笑了笑,與顧紋賢說起了別的事。沈瓊蓮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淡淡地嘆了口氣。而十幾天後,京城中也悄然開始流傳,沈學士的女弟子夏二姐在南京上 41、誰的失敗?+大危機 演的一場好戲。一時間,京城權貴之家茶餘飯後,也談論起了這個話題。受累於明代那滯後的訊息傳遞速度,樂琰是到一個月頭上才陸續收到回信的,秦氏的回信語氣無奈,對自己也做了一番檢討,直說當時該給樂琰纏腳的。樂琰看了不過是一笑了之,秦氏的話全在信外了,對夏老夫人的不滿那是昭然若揭,身為繼母,她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了。親姐姐樂瑜的回信,那自然是與秦氏不同,言語中對夏老夫人帶著強烈的不滿,卻也責怪了樂琰衝動的舉止。到了末尾,更是強烈要求樂琰上門認錯,早日把風波平息下來。樂瑜雖然身不在京城,但卻很瞭解京城貴婦圈的作風,她斷言此事必定會成為眾位貴婦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而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樂琰過於驕傲的名聲都是免不了的,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減少損失,而與夏老夫人言歸於好,正是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