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去淚痣的那一刀,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猙獰的傷口。她從來愛美,每每看到鏡中的自己,便自覺毀容,黯淡萬分。可即使如此,她也沒後悔過拔刀剜痣的舉動。
比起毀容,她更後悔的是自己這一生的糊塗——沒察覺到繼母與妹妹的異心,將母親留下的家財盡數交出;受到妹妹的挑唆,用不光彩的手段強嫁段齊彥,為此被父親揚言斷絕關係。祖母病重,她卻聽信了繼母之言,不聞不問,只顧夫家,結果連祖母的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
當真是糊塗至極。
但阮靜漪卻沒有為自己多言,披起斗篷,便轉身回屋去了。臨走之時,不忘吩咐奴婢:“代我送小侯爺出門。我身子不便,就不奉陪了。”
“……你等著我。”段準皺著眉,對她的背影說,“你可別糊塗了。等我回了京,就會盯著齊彥那小子,叫他多來瞧瞧你。”
回答他的,是房門合上的嘎吱聲音。
這是段準最後一次見到阮靜漪。
四日後,一輛馬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