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反應,只看見那人手中握著一道金陽,猛然從後穿透了由塵的身體。
天地俱寂,瞳孔一陣緊縮,他的心好似痛了起來,可是等自己碰到胸口時才記起,自己的心早已不在了,又怎會心痛。
鮮紅的血花沾開,落滿一定銀白的雪,分不清到底是那隨風落下的花瓣,還是那刺眼的紅。他甚至沒有聽到一聲悶哼,就眼睜睜地看著由塵軟軟地倒在那人的懷中,血跡染紅一身白色的衣袍,如小流蜿蜒而下,白玉長簫從那雙手中脫落,落入一片沾著血花梅花的雪地裡。
那人緩緩回身,濮落的黑色眸子裡,慢慢倒映出他的容貌。
丰神俊朗,傾色天下,一雙墨色的眸子,寒冰萬丈,絕無七情六慾。
他竟看到了,自己。
×××
一個人躺在冰涼偌大的床榻上,由塵始終睜著眸子,半瞌著,一眨不眨。
外面的血月,怕是已經高升了吧。
緩緩回憶著麓公說的那些話,除了微微詫異他將鯔刖看得那般的透徹,剩下的除了疑惑,便是一個深深的念頭。
他的死穴暴露,麓公,留不得。
下一次,他一定要雙倍奉還給他。
至於鯔刖,只要他沒有真正地威脅到自己,由塵並不想與他為敵。
如同麓公所說一般,鯔刖腦子有些毛病,是個瘋子,而他,亦不會與一個瘋子計較。
更何況,還是一個孤獨的瘋子。
不論鯔刖為何那般痛恨他,也不論他曾經傷過自己,由塵從未有想過報復,不僅是因為天魔琴,更是也如麓公所說,鯔刖就像一頭被人拋棄的野獸,和他何其之像,他根本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
就好像,自己將自己殺了一般。
無聲閉上雙目,那沒有情緒的臉上清漠依舊。
今夜,不會太長。
這樣想著,床上的人,就好似睡過去了一般,沒有表情,沒有一絲變化,連呼吸都是輕淺的。
再過三個時辰,法力回來,他便能完全恢復。
到那時,他或許應該好好想想,如何回敬那條狡猾的九玄青鱸。
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由塵緩緩張開眼,便見頭頂罩下一層黑影,床邊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立了一個人。
那刀刻一般的深邃輪廓,半張臉上的紫金蟠龍,還有一雙暗紫色的眼睛,和一身紫金色的龍骨軟甲,都散發著陰暗的黑氣,好似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由塵盯著他幽暗的眸子,沒有恐懼和慌亂,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沒有一絲言語,一個多餘的動作。
片刻後,鯔刖抬手,緩緩褪去了一身的鎧甲,暗紫色的長髮散開,直到上身不著寸縷,他慢慢伸開手,按在由塵的雙肩,緩緩壓向了他。
第四十八回
炙熱的面板從背後緊貼著自己,由塵動了動喉骨,略微能夠發出呲呲的聲音。
那人褪去鎧甲,就好似丟開了一切的面具,展露著一身疲憊,如此摟著他,安靜地沉睡了一宿。
如同麓公所料,鯔刖並沒有佔有同為男子的由塵的身子,僅是帶著一股懷念的氣息,擁著由塵進入沒有夢境的夢。
就好像一個初生的嬰兒,對於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事物,產生的根深蒂固的依念。
也因此由塵明白,看似霸氣陰沉的妖王,無論如何瘋狂魔障,他對自己的感情都不是麓公說的那樣,更不會與濮落相同。
鯔刖對他的感覺,怕是眷戀勝過一切,不然,那深植的怨恨又怎會那般之深。
“鯔刖。”低沉清漠地喚著身後人的名字,由塵始終淡然睜著一雙靜如寂水的眼眸。
紫金的人醒來,暗紫色的雙目好似還陷在黑色的夢境中,只是沒有意識地收緊了臂膀。
由塵感到靠在周身的溫熱更加貼近,只是微微頓了一頓,他忽然問身後的人:“護心鱗甲,是如何丟的。”
鯔刖沉默著,雙眼恢復清明,卻什麼也不說,就好似神志不清的痴兒。
“是不是,我拿走的。”帶著訴說事實的語氣,由塵沒有絲毫猶豫。
方才,在鯔刖褪下軟甲衣袍時,他看到了那心口上的深深痕跡,顏色雖是淡了許多,卻是顯眼難忘的。
那一刻,由塵忽而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還在仙界時,癯仙的梅林還在,每次我最愛偷懶在他的根基上小憩。那棵梅樹很大,是整個瑤池梅林最為美麗,也是最富生機的。”
淡淡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