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開啟黑玉寶扇,抬手悠閒地扇著冷風,麓公移開了目光:“你可別恨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何況你也能得到好處,我要解花門之謎,你知曉癯仙下落,不正是兩全其美?”回頭直視那淡金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卻含著寒潭的冷意。
到了這種時候,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樣,真不愧為能夠融合魔胎法力的人。
倏爾合扇拍了拍額頭,麓公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了什麼事,繼而再看向安靜得連呼吸也感覺不到的由塵,聲音低沉地說:“你一定很驚訝,為何我如此清楚你的死穴?不過呢,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要留著以後給你一個驚喜,一個你從未沒想過的驚喜。”
好似說夠了一般,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襬,開扇風流倜儻地搖晃著,一副輕佻之相自然越上臉上。
“你呢,也別指望誰來救你,清乾仙君現在可是自顧不暇,沒時間找你。至於綠珠,那個笨女人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還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盼著吾王臨幸,早些套出話早些解脫。另外,我答應過你,會替你醫治好雙目,這個也不會食言,再過不久就能兌現。”說著,向後退了一步,對著躺在床上的人施了一禮,“那麼,塵兒小公子,在下就此告辭了。”揚了揚唇角,周身閃過一陣光芒,人影消失不見。
肅黑的房內,又恢復一片死寂。
×××
一片灰色的天地下,空曠寂寥,空中陰雨綿綿,光禿禿的地面,一直到天的盡頭,也看不見翠綠的顏色。
濮落緩緩走在凹凸不平的灰路上,一臉冷酷的平靜,好似帶著難以察覺的疑惑。
他不清楚何時來過這個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將他拉進了夢中。
不是美夢,那麼,便是噩夢。
靜靜地遊蕩在灰色的陰雨下,本想找出那造夢的人,可是眼前的景色卻忽然變了。
雨停了,下起了鵝毛大小的雪花,天地由灰色,變成了冰天雪地的冰寒白色。
微微暗了暗眼神,濮落繼續不動聲色地前行,腳踏在越積越深的雪上,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雪飛寸尺誰人憐,靈臺風入寒夢來。
這是夢,又怎會覺得冷呢?
然而,剛行不久,前方卻忽然出現了一片豔麗的紅梅花樹海,突兀地立在一片玉砌似的雪原上。
頓了一下腳步,濮落沉靜地看著那方,終是踏著祥雲飛向了那邊。
梅花冷香浮動妖嬈,一枝枝傲骨寒霜的枝椏交錯在眼前,偶爾落上厚厚薄薄的一層雪,寒風一過,混著花香雪花,一片片零落的紅梅花瓣,像是墜入北風之中,掠過臉龐耳際,卷舞而來。
望著這一片奇異的景象,濮落不由出了神,一雙眼略帶著痴痴追隨著花瓣的蹤影,甚至不知不覺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混著雪花飛舞的紅色。
“暗香浮動游龍枝,銀黛點翠梅花源。不墜紅塵不成灰,卷舞成風青天上。”
低聲喃呢,徒握寒風。
耳邊忽而傳來悽婉的簫聲,悠揚清麗,伴隨著寒風,繚繞在一片梅林樹海中。
濮落怔了怔,卻是第一下便反應了過來,那是他從不會忘記的忘憂曲。
循著簫聲,濮落毅然踏進了樹海,走向梅林深處。
撥開枝枝低垂的梅枝,有些開得正茂的梅花,受不了那一點點的力道,便柔柔的垂落下來,隨著寒風而去。
直到快要迷失在一片梅林之中,濮落忽然看見了一座小屋,若隱若現地立在梅林深處。
一步一步靠近小屋,耳邊的簫聲愈加清晰,心底的那股熟悉之感,也愈發的強烈。
我好像,來過這裡。
心底如此思索著,悸動越來越深,濮落撥開擋路的梅枝,每靠近小屋一步,就越能感到那股熟悉的清漠氣息。
終於,當撥開最後一枝梅枝,濮落定在了原地,一雙黑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遠處,含著一抹深深的情動。
那裡,一身雪白衣袍的人,安靜地背對著他坐在一株梅樹下,微微露出的側顏,如雪瓷白,隱隱看得見半瞌著的長長睫毛,一動不動。纖長的十指,正捏著白玉長簫,抵在嫣紅的唇上,吹奏著那首讓人沉醉的忘憂曲。
美得,勝似仙境。
“塵兒……”
情不自禁地低吟一聲,濮落緩緩移動起腳下的步子,好似想要離得那雪白的人更近一點。
然而,就當他剛踏出一步時,一個人突然闖進了他的視線。
濮落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