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便又寫,如今英蓮行蹤已然知曉,此番前去賈府必尋得她一同過活,好教哥嫂放心。
甄士銘想了想,那葫蘆廟走了水,不知甄家是否還是遭此一劫,他仍然不放心,只有再三提醒注意火燭,小心為上。
寫畢將那信漆了,走出屋去遞給候著的人,交待送到那原如州人士的封肅手中,那封肅正是甄士隱的岳丈。他鄭重道:“有勞。”
待那人正要離去,甄士銘忍不住問:“你叫什麼?”
那細眉長眼的人轉身臉來,只道一句:“甄辛。”
甄士銘默默咀嚼了一遍。
甄辛,可是真心?這富貴家中,多虧有了這份真心,他才能借他之手將這信送出去罷。
他來這紅樓一年多餘,似是到了近日,才有了實切之感。
原來他也在其中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早前說過英蓮一事另有交待,甄士銘真心不是有親認為的那種人。他初時確實猶豫過,但他最後不放心還是追出去了。雖然最後孩子從白生仍換回霍啟手中也是無可奈何,但他有了猶豫的心仍算一念之差。不過那也是有原因。原因已經講了。到了這一章為止,如果能解前頭困擾,最好不過。
☆、金陵得人約上京
話說那日書房同甄大老爺一番細談,甄家確也以為若真有甄姓小女同甄士銘容貌相似眉心有痣,尋來為好,便私下一陣商議,貼出告示。
說是,府里老爺有一子侄,哥兒日前才至府中做客,卻不知是著了什麼邪,竟渾渾噩噩起來。因觀裡師父所言,這是失了心智了,需得見一身有美人痣的女童才能得好。容貌需得上佳,年紀不過五六。於是甄府便派人去城裡找,有尋至者賞銀五十兩。
這告示一貼,外頭的人擠破了腦袋搶在前頭去看。封厚的賞銀是一大激勵。五十兩於窮苦人家是甚麼概念,二十兩足以支付鄉下人家一年的生活支出,五十可謂是天上掉了餑餑。得來如此不費功夫,那些有女兒的找女兒,沒女兒的找侄女。便是沒有美人痣的,也給弄出點來,一鬨窩的就去了甄家討賞。
於是素來門庭清冷的甄家熱鬧的像是煮沸了的鍋。
原本甄家是想貼出告示,索性徵召婢女,但甄士銘覺得不妥。一來,送自家兒女為人奴僕是因實在窮苦揭不開鍋,不然哪個捨得。如此必有不捨之人。再來,原那柺子騙了小孩也是不僅將其賣入府中,更是賣與人作妾,要將那和尚所言需有風俗先養至十一二歲,天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願意提前出手。但若是隻招來一看便可得其賞銀,那又不一樣了。
人不用給,銀子能到手。誰不願意佔這便宜事。
葫蘆廟的和尚大火之後便至金陵蓄髮當了俗人。倘英蓮確是被養至這些時間,或許該是早就在了金陵,倘若不在,想必也不遠。既然不南下,必是北上,除了維揚,還能有甚麼地方呢。甄士銘是這麼猜測的,但心中確也有憂慮,若是金陵沒有,是不是該擴大範圍,如果甄家不願意再出這等財力,該怎麼做。得尋個理由出來讓其繼而為之。
整整三日間,甄家門檻都要被踏破。外頭人送進來的孩子先是由下人挑了,選了其中眉心有痣的,容貌尚佳的給帶了進來,由甄士銘看過去。
至於那些完全不著調的每人給了二十錢打發了走。
但便是那些眉心有痣者,也並非所尋之人。更有甚者那眉心一點豔痣拿水一抹就沒了蹤跡,可不是有人藉此之名來騙錢的。騙錢者都被甄府轟了出去。
甄士銘面色陰沉,心情不佳,不說他,就是封琪也厭煩起來,他看了看沉著小臉坐在那裡的甄士銘,心想,如此實在耗費心神,既然有了其中一個,好好同賈府說一番交差便是,又何必再去折騰這一場,勞心勞力還費財。如此,便生出了置之不理的念頭。只想著今日事情一過,便不再折騰,只同那揚措好生說了,把事一交差就了。
今次事如此令人煩惱,卻皆只因小兒一個夢境而生,真是荒唐。
此刻眼前又是一個藉著頰上有痣前來討賞的人,封琪不耐煩的揮揮手:“轟出去轟出去,都是瞎的麼,這樣的人也放進來。”
甄士銘只能充耳不聞,好好的演他的呆若木雞。
正是他要甩手起身的時刻,有小廝前來稟報:“稟大爺,外頭還有一個人,帶了一個女娃,確是眉心一點淺痣,不似畫上去的,要不要帶進來。”
事已至此,封琪看了看坐定的甄士銘,重又坐了下來:“嗯。”
不多時,便有人掀了門簾子,有丫頭領著一個男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