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似的快步走了。
便有丫頭尋上前來說:“三爺走那麼快做甚麼,摔了可不好。”
摔了?還不如摔死來的乾淨。賈環念及自己親母卻如此苛刻,親父如此冷漠,便是親姐姐也只同那寶玉玩混,心裡落寞至及。他雖然年歲小,懂事的卻不晚。也知道母親時常罵他是因為自己比不得寶玉的緣故。他何嘗不想同那些姐妹們好好玩混,但因著別人都看不起的緣故,又何必去找氣受。外人不喜,母親不慣。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對他的。就是丫頭片子,也說不定在背後如何指摘。
他心裡思緒複雜,面上卻只橫眉豎眼,哼了一聲就走。
果聽後頭丫頭小聲說:“怪道比不得二爺呢。”
賈環捏著手裡的花,眼淚恨不能就要下來了,卻硬吞了回去,只道:“方才那個是誰房裡的小廝麼。”
有人答道:“並不是。府裡來了客人,他就是甄家的哥兒,叫士銘。”
甄士銘?
母親之前卻也是因為這樁事來責怪他的。
他看了看手裡的花,抿緊了唇,終於沒有扔了它,昂首挺胸氣勢洶洶的往前走去。
甄士銘回到迎春那裡的時候,裡頭三個早已不在等他了,反聚在桌前畫起畫來。迎春執筆,寶玉襲人在那裡看著,英蓮站在另一邊,也不知道說到了甚麼,幾個人嬉笑著鬧了起來。於迎春處,倒是從不曾見過的場景。
甄士銘勾起嘴角,心裡頭比劃了一下,咔嚓一聲道,對嘛,這才對。
一如今天遇到賈環一般,在甚麼都還沒開始的時候,總能調轉舵頭。
他一進去,就遭到了眾人的圍攻,分明才認識多久,倒熟絡的像自己人了。寶玉纏著他一定要他畫一張畫,甄士銘無奈拗不過,只得提筆,畫了最拿手的牽牛花。
說不上好,說不上不好。
總之沒有出彩的地方。他畫著畫著興致一起,又畫了七個瓜。
寶玉好奇道:“這是甚麼?”
甄大編劇得意洋洋道:“葫蘆娃。”
誰知道葫蘆娃是個甚麼玩意兒,於是甄大編劇興致勃勃的解釋:“就是一根藤上七個瓜,瓜裡蹦出七個葫蘆娃。葫蘆娃去鬥蛇精救天下。”
寶玉狀似明白,恍然大悟道:“蛇精?卻也似白蛇傳那類?”
親,答錯了就不要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去說好吧。
知道了老太太的心思之後,甄士銘另有了打算。
如此間筆墨在紙上一劃,翻過了一頁。
這一番平淡笑鬧榮華間,春去夏來,秋往冬至,不覺間竟是一年的時光過了。
☆、今歲花圃再相逢
曾有元宵燈映游龍,欲擷香菱併入冊容。
而今菱角不求香韻,應是佳人隱入蓮叢。
去歲贈花緋爪芙蓉,偏是三爺時時入夢。
今朝緋爪更作赤丹,再拂花過咂味其中。
這便是,快哉一年花過了,端有心跡意平生。
時光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大致總結起來,倒並非如此百無聊賴無所事事。起碼收穫是有的,比如甄大編劇終於把偌大的榮國府給摸清了條條道道,再比如,在賈寶玉等人的無意教導下他也懂那衣服名稱叫甚麼,一張桌子叫甚麼,甚至於是吃的早飯名稱有多花哨。
當然,最大的收穫雖然一筆而過,但不得不提一下。甄士銘挺早的時候就已經從賈母那處搬了出來,貌似就在那日於迎春處賞花作畫後不久。他尋了一個很合理的理由,把甚麼客人不合適,府中規矩,然後還有男兒自小當自強之類的種種話都搬了出來。
而這個理由成立的基石就在於他真的真的很用心的當好了所謂伴讀這一職。比如勸著寶玉寫字啊背書啊磨墨啊之類,連襲人她們都無比頭痛總要又哄又騙的活兒,甄士銘做起來倒也算得心應手,因為餌投的好唄。畢竟男人瞭解男人。尋個好代價講些圓滑好話也不是很難。
至於教寶玉如何去應付賈政等事,他不是一個編劇的麼,這種時候還是能派上些用場的。
寶玉也是一個聰明的,雖說在他老爺子面前是嚇的一句話也說不出,有人提點總是好。
至於這其中的動力麼,自然是因為他不想在寶玉沒有完成寫字作業的時候再陪他熬夜寫功課抄大字。他也很懶的好吧。他也不想念書的好吧。能當事人完成的他樂得清靜,動動腦子動動嘴皮子總比動手要好。
日子過起來總是很快的。
好比他當年初初畢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