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在觀雲山莊的時候就該毒死你。”卜倉舟說著突然送出掌中釘。
雨化田心高氣傲的人,最介意自己身份和缺陷,又偏巧說得最難聽的是自己弟弟,惱怒之際,一個冷不防近身偷襲,鋼釘擦身而過,險險躲過,臉卻被劃了一道血痕。
怒從心頭起,雨化田抖手抽出三玄凝雪劍,刺了出去……
跟了雨化田這麼多年,馬進良知道雨化田很少抽出三玄凝雪劍,一來普通的敵人,雨化田根本不需要出劍便可殺人十步之外,二來雨化田從來都是刀出鞘就一定要見血,三玄凝雪一出,便是大開殺戒的時候。
卜倉舟抽出袖中鋼絲抵擋,鋼絲應聲而斷,劍氣擦著卜倉舟的脖子過去,側面的頭髮被削去很好一束。
雨化田再刺出第二劍,馬進良抽出雙龍峰擋在卜倉舟身前:“督主,使不得!”
雨化田雙眼通紅,狠狠說道:“你走開”
馬進良依舊擋在卜倉舟身前。
三玄凝雪再出,與雙龍峰短兵相接,精鋼相碰,火花四濺……
馬進良不是雨化田的對手,雙龍峰被雨化田掀在一邊,就在三玄凝雪即將抵達卜倉舟咽喉的時候,馬進良躍起,三玄凝雪的劍尖捅進了馬進良的肩膀,鮮血噴湧而出……
“進良……”雨化田停住劍。
“求督主放卜倉舟一命,今天你倆誰要了誰的命,另一個都會後悔一輩子。”
雨化田收手,冷冷道:“你走吧,別再讓我看見你,我就當沒你這個弟弟”
卜倉舟緩緩向後退去:“我也沒你這麼一個魔鬼般的哥哥,從此後,你我兄弟情斷意絕!”說罷扭頭走向黑夜深處……
第二十二章醉罷推盞笑
紀氏暴斃,遺留下幼小的朱祐樘。
“你是怎麼辦事的?弄死她頂什麼用,我要的是斬草除根!”萬貞兒恨恨的責怪道,殷紅的指甲快要將雨化田的臉割破。
“化田辦事不利,我會再想辦法,娘娘莫急。”
“不急?那個小野種現在被周太后養了去,以後更棘手!”
雨化田頷首跪著,眉頭緊皺,一幅後悔萬分的模樣。身旁的萬貞兒焦躁的走來走去,回過頭再看他時,伸手捉住他的衣領,狠狠說道:“我不管有多難辦,你給我想辦法除掉他。”
“是,娘娘。”
話雖這樣說,但朱祐樘在周太后那裡確實安全了很多。
以前萬貞兒不僅派雨化田辦事,也曾派出過好幾撥太監去害朱祐樘,但是雨化田早就想到過這些,所以一直安插了人手嚴格防備,除了幾個護衛被毒死,祐樘一直沒事。
雨化田怕的是百密一疏,即使護衛著也難保祐樘不出事,於是出了毒死紀氏的下策。那天他和紀氏長談了一番,雨化田善於抓人軟肋,他正是利用了紀氏不可能讓兩個兒子處於風險的弱點。所以當他端起毒藥,輕輕說“喝下去”的時候,一切都順理成章。
不是不知道卜倉舟喜歡紀氏,只是和皇位比,一個女人算得了什麼?莫說是紀氏的命,就算是卜倉舟的命,就算是要自己的命,該拿去的時候又有什麼可惜?
兒女情太長,英雄氣就要短。
朱祐樘思念母親,不說話,不肯吃飯,每夜哭泣,不肯入睡,自打進了周太后的宮裡,沒笑過,也沒鬧過,一點點的孩子,一下子經歷了太多,突然長大了不少。
那日,雨化田忍不住去探望,遠遠的望見祐樘站在荷花池邊,小小的孩子,臉上竟然帶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憂傷,身後的幾個陪玩的宮女小太監百無聊賴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雨化田走過去,幾個宮女嚇得魂不附體跪下去連聲叫著雨督主。
朱祐樘已經聽見了聲音,回過身望著雨化田:“你怎麼才來?”一雙大大烏黑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說不盡的委屈和悲傷。
一下生就抱在懷裡,一天天看著他長大,這孩子雖非自己親生,但對於雨化田來說骨肉之情無異。雨化田蹲下來,雙手把著孩子的肩膀“瀚兒,別哭。”
“孃親死了,只有你叫我瀚兒,他們都叫我祐樘,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我也不喜歡住這裡,我想回去,你帶我走。”說著,孩子熟絡的撲進雨化田的懷裡,哭了起來。雨化田覺得有些難過,抬頭使勁望向天空,天空很藍,幾絲雲淡淡飄過,自己五歲被滅族,父母皆被撲殺,那天自己被人拉扯著頭髮拖進宮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天空很藍,幾絲雲,還有老太監猙獰的笑臉,以及隨後而來痛的要命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