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那一瞬間你會明白就是這個女人。”
在此之前,我已經把昨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那男人說的,正是眼前這名女子。
〔五〕
本來已準備回宮的我,又拖延了一天,當晚繼續停留在宅邸裡。
回到自己房裡,腦海裡浮現的,全是白天所遇見的壽王府女官——楊玉環。
即使楊玉環已歸去,她那國色天香,明麗豔光,彷彿卻還殘存在宅邸空氣之中。
世間真有這等事?
哎——
錯不了的。
如果我引見這女人,皇上一眼就會看上她。要是她也不行的話,那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可讓皇上心動了。
可是,哎,可是——
這事該如何辦呢?儘管這女人是皇上與武惠妃之子壽王李瑁府中的女官,可是,事實上她卻是一名妃子。
父皇喜歡上了兒子的妃子——
我深知,皇上是如何地寵愛壽王。
但皇上怎麼能從李瑁那裡奪走楊玉環呢?就為政之道而言,又該如何將吾兒妻妾變成吾人妻妾呢?
即使熄滅燈火、躺在床鋪上,浮現在我腦海裡的,還是楊玉環明麗的身影,並且因為擔心壽王與皇上的事而久久無法入眠。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黑暗中,我雙眼明睜、悶悶難眠。
如果我不將楊玉環的事稟告玄宗——
黃鶴那男人,一定會到別人那裡,說出曾經告訴過我的這件事。
被告知的人,就像黃鶴所說,或許就是袁思藝這個人——
我在床上數度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突然——
“睡不著嗎……”
耳邊響起低沉的男人嗓音。正是耳熟的黃鶴聲音。
在黑暗中,我自床上起身。
環視四周,卻杳無人影。
“這樣就可以了,你就這樣聽著——”
又傳來黃鶴說話的聲音。
我朝發聲方向定睛凝視。
房裡某個角落,盤踞著一團彷彿比黑暗還更濃厚的黑暗。
那是黃鶴,抑或只是黑暗而已,我看不出來。
不過,黃鶴像妖物一般,悄悄潛伏進入黑暗中的某處,則是不容置疑的。
“怎樣……”
黃鶴的聲音再度響起。
“看到了嗎?”聲音說。
“看到什麼?”
我一反問,隨即傳來彷彿泥水煮沸般的低沉笑聲。
“明知故問,就是女人啊。”
“女人 ?'…'”
“女人白天應該來過了吧。”
“白天來的是壽王的女官——”
“楊玉環。”黃鶴代我說出了這個名字。
“若是楊玉環,白天確曾因為車軛折斷來到敝宅——”
“來過了吧。”
“來過了。”我回答。
“就是那個女人……”
“——”
“那是我做的。”
“做什麼?”
“我先破壞她所乘坐的馬車,讓車軛在這附近折斷——”
“原來是你……”
“如何?”
“——”
“就像我說的吧。你見到她時,馬上明白我說過的話了。”
“到底是什麼事?”
“你要是想裝蒜,我就去找別人。”黃鶴直截了當地說道。
“慢、慢著——”我不禁叫了起來。
“有什麼事嗎?”
如此一來,只好老實招認。
“誠如你所言。”我說道。
“喔。”
“萬萬沒想到,世上竟有像她那樣的美人。”
“是吧。”
黃鶴的聲音,混雜著幾許愉悅。
“如果是她,皇上一定看得上眼。”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她就是那種女人。”
“正是如此。”
“如果告訴別人這件事,你會很為難吧?”
“嗯。”
“我也不想那樣做。正因為我看中你,所以才設計讓那女人不得不到你這裡來。”
“為何是我——”
“你是說,為何選上你?”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