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他第二次在沈韻的診室裡見到他的情景,還有在醫院門口那根在他手裡燃盡的煙。
“他。。。。。。怎麼了?”連自己都覺得問得太突兀。
康大沒有繼續說下去,“聽說是不大舒服就退下來了。各有各的命吧。”說完,他轉身在保安亭裡拿了一塊糖去逗大黃。
“哦。。。。。。”周景深應了一聲,等到康大手裡的糖都要喂到大黃嘴裡了,才醒神一樣去制阻他,“發什麼瘋,狗不能吃糖!”
康大笑,“我看你魂不守舍的,別在這裡和我聊什麼戰友了,快去追顏護士吧。不然。。。。。。。”他舉了舉拳,又朝大黃說道,“別想吃,我就是逗你玩兒。”
大黃吐了吐舌頭,別過臉去,鼻子噴著氣,好像是在生氣。
周景深捧著大黃的狗臉揉了揉樓,也沒有再說什麼,笑了笑,便往病房裡走。
走了有幾步遠,就聽到康大在後邊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他去醫院了沒,等下還得打個電話吧。”這個他,似乎就是傅至琛。
周景深吸了一口氣,將想要回頭的衝動強忍了回去。
……………………………
顏右向來細心又公私分明,雖然被周景深放鴿子,但工作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
周景深頗為愧疚,見著顏右面無表情的臉,又不知如何開口,這個時候,醫院來了位特殊的來客。
說是特殊,是因為來客是位八十高齡的老先生,並且是躺在進來的,移動搖床上不僅輸著液,還帶著氧氣瓶,推著他進來的,是一個不言苟笑的男護工。
老先生說話很吃力,說一句都需要喘很久,“顆顆,醫生,我是來找顆顆的。”
周景深和顏右相互看了看,當然不知道顆顆是何方神聖。
還是那位男護工,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鏡,開始條理分明地陳述了整件事情。
原來是這位老先生是為了重症病房裡被截了肢的金毛來的。顆顆便是金毛的名字。老先生中年喪妻,和兒女們分居,平日裡只有一人一狗相依為命,這一過就是十多年。五個月前,老先生突然昏迷,被送進了醫院,顆顆也就被接到了兒子的家中照顧。有一次孫子帶顆顆出門的時候,和人起了衝突,顆顆的腳原本就有舊傷,又被打了一下,回來便感染化膿。而不久之後,孫媳婦又懷孕了,顆顆便被送到了醫院來,而這一切,老先生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顆顆……”老先生喘了喘道,“在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章
老先生在看到顆顆低頭趴在籠子裡時還是忍不住落淚了,“顆顆,你的腿……”
顆顆低嗚一聲,似乎是見到了主人,它抬了抬頭,嗅了嗅,往前蹭了蹭,但沒有成功,顆顆嗚嗚地叫著,遠遠聽著,就好像是在哭泣。
周景深說,“估計是上了年紀,顆顆的視力也下降了。”不僅是下降,已經是近乎瞎了。
老先生有些激動,熱淚縱橫,掙扎得要起來。他原本就是半躺著的,這樣一起來,臉色便發紺發紫,咳了半天才緩回去。跟在他身後的男護工很是熟練,將老先生扶好,順順背,給他墊高了,便將移動搖床推到顆顆的籠子邊。
老先生摸著顆顆的頭,又探手去摸顆顆的殘腿,看了看男護工,又艱難地轉過來,對周景深道,“醫生……謝……謝了!”他企圖彎身,周景深連忙阻止了,“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老先生搖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哪裡是舉手之勞了,雖然是動物醫院,但是截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況且當時顆顆是被遺棄了。
在一旁的男護工仍是面無表情,只是看周景深的眼神多了一些深意。
周景深看了看顆顆,輕嘆了一聲,準備去拿顆顆的病歷,顆顆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年紀太大了,估計時間不長了。
男護工這個時候輕咳了一聲。
周景深抬頭看他。
護工先生指了指不遠處洗手間的標誌,又看了看老先生。
周景深瞭然,“好的,你去吧。我照看著。”
顏右則在一旁細細聽著老先生和顆顆的低語。
聲音很輕,只有用心聽,才聽得清楚。
“一轉眼,我們都這麼老了……當時老伴去的時候,不少人還來勸我,你這麼年輕,總不能當著過呀……這麼年輕的我……卻老得比你還快,顆顆……”
顆顆低嗚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老先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