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伯父,我穩不住了,你來……”
雍泠音墨眸之中急態一現,跨步想要過去,卻被熾魂鞭險些從心口掠過,生生將他逼退了數米。
“夢鄢!?”天曳一驚。
百里夢鄢一手抱住亡羈,帶著他一個瞬移挪到了客廳的另一邊,散發著銀藍色光芒的熾魂鞭橫在身前,他半跪在地面將靈力不停地灌進花妖男子的身體裡,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容顏上沾染著重重陰霾,陰鷙得令人毛骨悚然。
司淺旭也微微一驚。
鷹妖女子急忙站起身來,神色焦躁:“夢鄢,你在做什麼?!”
“別過來!”年輕冰冷的術士惡狠狠地怒斥一聲。
“百里先生,你把沉血交給我……”看著對方懷裡瞳仁開始渙散的亡羈,雍泠音也急了,顧不得其它便踏步走了過去。
擁有自我意識的熾魂鞭感受到主人的情緒,毫不留情地朝他甩了過去,能夠直接撕裂靈魂的靈器讓道行莫測的雍泠音也不敢硬拼,只能再度退開。
百里夢鄢手裡靈力瘋狂地送入亡羈的體內,丹鳳雙眼裡醞釀著狂烈的風暴,聲如寒冰,凍骨徹心:“都給我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夢鄢……”天曳咬牙瞪著他。
“你們就不能都消失嗎?!”他猛然吼道,聲色俱悽,“為什麼還要打攪他!?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老妖怪受的罪還不夠多麼?為什麼還要翻出那些舊賬,你們放過他好不好!?放過他!!”
聽著他那如同幼獸護主一般淒厲的嘶吼,雍泠音和天曳渾身一震,雙唇張張合合,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放過他……
他們何嘗不想……?
可是,命運這種東西,就是讓你懂得,什麼叫做身不由己……
然後,逼你屈服……
司淺旭抿緊了唇,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掩飾下了他眼中全部的情緒。
百里夢鄢抱緊了懷裡的花妖男子,心下惶然。
亡羈的嘔血怎麼止都止不住,沸騰的血色在肌膚上,衣服上,地面上綻放出可怕的豔麗的嫣紅。
百里夢鄢殺過很多該死的人,他卻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竟然可以有那麼多的血液,而且,燙得人連整顆心都悽惶起來。
一衣水紅的男子是前所未有的虛弱,窩在他的懷裡,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襬,琉璃般的眸子空洞地微翕著,墨色的發,嫣紅的血色,濃墨重彩的色澤,卻更映襯出他的蒼白,淡得彷彿隨時會如風一般化去似的。
亡羈。
這是他定下了終生契約的妖怪,這是他從小就相依為命在一起的人,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不倒的依靠啊……
怎麼可以,變成這個樣子……
當年,百里夢鄢親口承諾過,給他一個歸宿,給他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羈絆。
但是,他食言了。
相依相守十幾年後,百里夢鄢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一貫漫不經心的男子,在過往之中浮沉掙扎,無能為力。
他什麼都做不到,甚至阻止不了雍泠音出現在亡羈面前,阻止不了他們提那些沉重的過往。
那夜夜將亡羈驚醒日日折磨著他的絕望的夢魘啊……
老妖怪,我該為你做些什麼?
告訴我,不要讓我一個人,如此無能為力。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心力交瘁……
百里夢鄢和亡羈的感情有多深,天曳是知道的,看著明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術士和憂心如焚的雍泠音,她只能看向這裡的最後一個人,道:“淺旭,去勸勸夢鄢,這樣下去亡羈會受不了的,淺旭,拜託你了……”
面容靈靜的歷史研究者沒有答話,只是凝視著滿眸自責的百里夢鄢,攥了攥脖子上似玉非石的星六墜,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他身上有星六墜,鎖靈扣和天絲結,有著簡單的自我意識的熾魂鞭沒有攻擊他,司淺旭走到了緊緊護著亡羈的百里夢鄢面前,蹲了下來,注視著愛人。
面容陰柔秀氣的男人看向他,深邃的丹鳳眼裡目光微微顫動著,裡面盛載了滿滿的難過。
司淺旭心裡一痛,輕輕撫上他染血的臉頰,道:“夢鄢,暫時把亡羈給天曳姐他們吧,你也不想亡羈的傷勢再重下去,不是嗎?”
百里夢鄢的目光顫動得更厲害了,手裡的力道微微鬆了鬆。
“聽話,夢鄢,亡羈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很難過的,你明明知道亡羈那麼重視你,你怎麼可以讓他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