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擦眼晴說:“高老師,我去了。”我說:“今天別叫我高老師。”她說:“就是,你就是。高老師,我這就說最後一聲再見了。”我說:“我送你。”她說:“不要,我還是認得路的。”突然用力把我一推,朝大路上跑去。我看著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動,漸漸消失,一拍腦袋想,這一次可真的完了。誰知在我離家的前夜,她又來了,進門說:“作為一個朋友,我想我還是該來送送你。”可說著就哭了。
三十四
思文要我寫信給舒明明,我並不著急。當然我不能傷害了舒明明,我有我的辦法。星期天晚上我回到家裡,思文說:“剛才威爾遜教授打了電話來,說歷史系有你兩封信。肯定是那個範娟娟寫來的。”我說:“肯定是我家裡寫來的。範娟娟剛寫了,怎麼會又寫?”她說:“你家裡寫信怎麼不寄到這裡?”我說:“那也可能我家裡對我進行個別教育,你最好別看。”她說:“就算是你家裡寫的,明天我反正要到學校去,順便去歷史系幫你拿了好吧?”我說:“可以呀。”她說:“如果是那個範娟娟寫來的,我可以拆開看嗎?”我說:“那你要拆我有什麼辦法,你要做什麼,什麼時候我說不就不啦?”她說:“那你答應了,別說我私拆你的信。”我想那兩封信可能有一封是舒明明寫來的,也不會有什麼新的秘密,她實在要看也只好讓她看。我說:“最好你別拆我的信。”她說:“是你家裡來的我就不拆。”我說:“都不應該拆。”她說:“你剛才答應了我,怎麼又打反口。”我說:“你要拆我也沒辦法,我說最好是別拆。”她說:“反正你已經答應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學校,出門時說:“給那個人的信你寫了沒有?”我說:“我這就寫,我上午就寫,你中午回來檢查。”她騎車去了。我想,那兩封信還是別叫她看了為好。也騎了車往學校去。到歷史系門口,我看見她的單車停在那裡,心想,動作好快,我還以為她做了別的事才來拿呢。我把單車藏過一邊,進了門從另一條過道包過去,看見她在往回走,一邊在看信。我只好搖搖頭,等她走了,騎車回家。
中午她從學校回來,問我:“給那個人的信寫完了沒有?”我說:“剛寫了幾句,下午再寫。”她說:“好難寫呀!”我說:“也容易呢。你上午去歷史系拿信沒有?忘記了就害得我下午又要去跑一趟。”她掏出兩封信一扔說:“都是那個人寫來的,熱情很高啊。”我說:“那證明你丈夫還不是一堆狗屎。”我拿過那兩封信說:“瞎想那麼多,有什麼秘密?”我把信抽出來,匆匆看一遍,內容和上次一樣,口氣卻更急切,還說有別人在追求她了。我在電爐上把信連信封點火燒了說:“說了沒什麼就沒什麼。”她說:“她還在等你呢,等到十月份。”我說:“過幾個月就回去,不可能吧,想那麼多!”思文說:“打算怎麼辦?”我說:“寫封信給她吧,要她等不是害了她?”她說:“這倒是句人話。你對那個人也要講點良心。”吃了飯我從書本中翻了沒寫完的信給她看,她說:“把名字改了吧,範娟娟,哄誰呢。”我說:“改,改。其實我寫信給她是用這個名字。”說著我把“範娟娟”幾個字劃掉,寫上舒明明。又覺得不好,扯了一張紙重寫。思文說:“來來去去用的都是化名,跟地下工作一樣,搞的什麼花樣,捏白搗鬼!無賴!”我說:“總共三封信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呢?別瞎猜猜,猜過來猜過去把沒有的事無中生有都猜出來了,還以為我們怎麼的呢。討嫌!”她說:“別人討你的愛,我討你的嫌。其實你們怎麼的,我也懶得猜,值得嗎?你們愛怎麼的就怎麼的。你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說:“人嘴它媽的要那麼厲害幹什麼?”她說:“你少罵人。”我說:“你天天罵我無賴罵了多少。”她說:“那是罵你嗎?那你的意思是自己還不是無賴。”我點頭說:“是無賴,是無賴。”我很快寫一封信給她說:“你看可以不?”她看了說:“可以。”我說:“我沒罵她你沒意見吧?”她說:“好象我叫你罵人了?”我說:“你去發了吧。”她說:“你寫信封。”我把信封寫好了給她。她說:“就是這樣?”我說:“是這樣。”她說:“再檢查一下看寫錯了沒有?”我說:“不會錯的。”她說:“檢查一下地址什麼的。”我心虛起來,硬了頭皮說:“不會錯的,我記得。”她把信往地毯上一丟說:“五號樓,哄誰去呢,你?”舒明明家是住三號樓,我故意寫成了五號樓。我說:“記不清了,記得大概就是五號樓吧。”她說:“這麼好記心的人,刻骨銘心的事都不記得?高力偉你太會裝了!”她說著從書包裡拿出幾張影印紙說:“不騙你,今天連信帶信封我都影印在這裡,就是看你誠實不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