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得喘氣說:“畫片上的人又不是人,怎麼就礙著你!”她說:“就是!”外面有人敲門叫:“高力偉,高力偉!”我和她坐著不動,不做聲。外面的人說:“有燈怎麼沒人。”又敲幾下去了。我和她相視一笑。快十一點鐘我說:“你該回去了,再晚媽媽會罵你。”她說:“好,你送我。”我開啟門又關上說:“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她點點頭。我說:“開你的玩笑呢!那你爸爸媽媽還不會罵死你!”(以下略去130字……)我站在門邊猶豫一會,說:“還是走吧。”探頭看看上下無人,示意她出去,騎了車送她回家。
以後舒明明幾乎每次見了我都說:“給我一點希望。”我理解她心中那種沒歸宿的漂泊感,不安全感,但又哪敢承諾什麼?躲躲閃閃的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再提這個問題。在一次分手之後,她沒有任何暗示就突然不來了。我開始還想著,再有半年就出國了,不來也就算了。漸漸的心中變得焦躁不安,不能靜下心來做一點事。終於我忍不住,騎了車到她家樓下去叫“範娟娟”,也沒人應,去了十幾次也是這樣。我作了種種猜測,又都推翻了。有幾次我在樓下徘徊很久,希望能夠偶然遇見她,但總是失望。我變得越來越焦躁,想見她一見的願望也越來越強烈。我這時知道自己是動了真感情了。忽然有一天,我在屋子裡枯坐,一個聲音在門外叫“宋志”,我激動著去開門,卻不見人影,腳下放著幾本書,是我借給她的。我用腳把書往屋子裡一掃,關了門就追下樓去。只見舒明明在前面走得飛快。她沒回頭就察覺我在後面,就小跑起來,跑到汽車站那裡站住了。很多人在那裡等車,我不敢走上去,跑回去騎了車趕來,人已經不見了。我一直追下去,快到她家了,看見她在前面走。我騎上去把龍頭一拐,攔住了她,喘氣說:“怎麼就不理我?”她不吭聲,繞過我一直往前走。我又攔了她問:“天天在樓下喊你,聽見沒有?”她說:“都聽見了。”我說:“好狠心啊,你!”她說:“是誰狠心?”我怔了說:“你這樣對我!”她說:“你已經夠了吧!”說著瞪我一眼。我驚呆了,發怔之間,她已經走了。
我也只好算了。春節那幾天我心裡很壓抑,騎了車到江邊去迎著北風吼幾聲。初四晚上,我鬼使神差又騎車去了。黑暗中我在樓下徘徊,也沒有叫她,叫她也沒有用,我只覺得這樣離她近一點。我在冷風中瑟縮著,看見她家陽臺上幾個人出來放焰火。看不見人影,我聽到了她的聲音。我忍不住叫了一聲“範娟娟”,有人伸了頭出來看一下,等一會仍不見人下來。一會放焰火的人都進去了,我失望著昂了頭呆望著上面,用口哨哆嗦地吹出費翔的“風啊風啊,請你給我一個說明。”我看見又有人在陽臺上探了一下頭,我把那首歌反覆地吹下去。最後我失望了,推了單車想走,濃黑中一條人影閃過來叫道:“高力偉。”我說:“明明,你到底還是下來了。”她說:“看你挺可憐的。”我說:“你倒是來可憐我了。”她不做聲。我說:“我也不怪你,只想看看你就夠了。你知道跟我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是不?”她說:“嗯。”我說:“你是對的,誰再痴心也不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一個沒有希望的地方,是不是?”她說:“我是這樣想的。”我說:“你上去吧,我看看你就夠了,我走了。”冷不防她一把抱了我的腰說:“你別走。”哭了起來。我摸她臉上溼溼的一片。我扶她站好說:“明明,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你不理我,我又想你,你理我,我又好怕,我怕自己會害了你。我不想騙你,要跟林思文分手,我也沒有勇氣。”她說:“我知道,這我早就知道了。”我說:“那我們還是做個朋友吧,真正的朋友。”她笑了說:“不可能!”我說:“以後叫我高老師,別叫高力偉。”她說:“讓我試一試吧。”
以後她就叫我“高老師”,我心裡覺得可笑,太可笑了。但我又不敢笑出來,一笑就失去了必要的距離感。她眼中總是遊動著一絲幽怨,使我不敢正視。這樣過了幾個月,我從北京簽證回來,她晚上來看我,進了門問:“簽到了沒有?”我點點頭。她說:“要到西方去了?”我說:“是。”她說:“好幸福啊,你,就要看到你的那個了,祝賀你啊,高力偉。”說話聲音也變了,一手捂了眼睛,開了門就往外面跑。我在一條小路的樹叢下追上她,抓住她的肩膀,她就蹲下來嗚嗚的哭。我蹲在她前面,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反覆說:“明明,別哭好嗎,咱們別哭好嗎?”她嗚咽著:“我還想著你會籤不到呢。”我說:“別哭,怎麼就哭了呢,我們不是說好是朋友嗎?”她說;“那是騙自己的。”(以下略去50字……)我們在樹影下蹲下好久,最後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