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之中,果然見著了新人——
張媽提著兩把菜刀,帶著她廚房的兩個把式,虎步矯健,熊臂遒勁,數個刺客之間來回穿插,團身拼殺,不落一絲下風。
我一掌遮住了眼。
唉。
說實話,自從入了朝,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我府內有人。別說是景元覺這樣的心思深沉的皇帝,就是普通的上位者,在朝臣的身邊安插幾個信得過的人物,也是理所當然。只是……
我懷疑過神秘的嚴管家,懷疑過趕車的小六,懷疑過馬房的康頭,懷疑過隨身的拾翠,我還真的沒有……懷疑過殺豬洗菜,水桶腰身的張媽。
而屋裡,我身後的牆角,我一直以為最是深藏不露、鋒芒沉蘊的大內高手,正抖著手、捧著茶托、低低縮成一團,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我嘆了口氣。
這也好,這也罷……
本是一石二鳥的計策,未曾想還驚出了景元覺潛伏在我身邊的力量,這算不算,是一宗額外收穫?
再去看外面的形勢,已經十分的明白。李瞬帶著剩餘的禁衛和張媽帶的人合成一圈,將裡面所剩無幾的刺客團團圍住,越圍越小。
我轉過頭來,喚了裡面的人一聲:
“嚴管家,你看,庫房裡的金瘡藥還……”
“蘇鵲!滾出來!”
話說了一半被人打斷,自然是不喜,尤其這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命令,傲慢、粗俗、無禮。我內心氣憤,瞪住牆角臉色更白的無辜管家,哼了一聲。
“滾出來,話無二遍!”
我在窗前站直了身體,衝著明顯佔了上風、一時休戰合圍的院內,冷著聲質問,“來客不速,殺人驚主,卻是敗軍之將,自報家門、伏誅於地還就罷了,又憑什麼呼來喝去?”
院內一片靜悄悄,只有我的聲音,迴盪一週。
此時霹靂彈的煙霧已經散盡,草木現容,院中藤架翻倒,假山缺角,是一地的狼藉。圍站的人群中,李瞬個子高大,在其中露出臉來,卻是面朝一方,油然擔憂之色。
我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僵了呼息。
夕陽餘暉裡,一個蒙面的刺客押著個人站在西院的洞門下,架上一把寒刀,發出冷冷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