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到這以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
花爺爬起來,正準備出去,不經意抬頭一看,不由一愣。
努哈兒也愣了。
師父?!
意外和震驚很快便被戰友難受的呻吟打破了,努哈兒忙不迭找了塊地方讓戰友坐下來,師父你快幫他看看,小南突然就肚子疼,臉都沒顏色了!
花爺一聽,抓起小南的手號了脈,跟著按了按他的肚皮,哪個地方疼?
小南有氣無力伸手一指,花爺確認了下位置,扭頭朝努哈兒道,去弄碗熱粥,給他吃了之後喝碗藥就沒事了。
哦好我馬上去。
花爺掀開藥爐,開始往裡邊倒藥材,日復一日圍著這爐子打轉,花爺是覺得爐底都快燒穿了。
一番折騰就是半夜,花爺目送努哈兒扶戰友回去的背影,驀地發現除了那句師父,倆人竟然沒再說過話。
他甚至連努哈兒的臉都沒來得及瞧仔細。
花爺盯著努哈兒走的方向看了許久,這才鑽回帳篷裡。
這天太冷了。
朦朦朧朧捱到半夜,花爺察覺帳篷裡忽然溜了陣風進來,下意識睜了眼,一看,進來的不光是風,還有努哈兒。
你怎麼到這來了?
努哈兒把簾子壓好,爬進來,叫了聲師父。
努哈兒一坐近花爺就覺著他都快不認識努哈兒了,努哈兒瘦了一大圈,兩個眼睛全是血紅的絲,嘴上全是乾硬開裂的皮,灰白灰白的。
小哈,你真變醜哈了。
努哈兒一聽,樂了,一樂就喜歡笑,眼睛都彎了。
師父,我來睡覺。
努哈兒說著就躺下來,將花爺一塊拽平了,花爺摸見他身上沒一處是熱的。
花爺給他蓋被子,努哈兒湊近了就抱,眼皮子一合上就睜不開了,師父,你好香啊。
花爺也樂了,他自個兒都不記得多少天沒洗澡了,不是不想,而是顧不上。
香什麼呢,早臭了。
藥。。。香。。。。。。
什麼?
努哈兒沒再出聲,已經睡著了。
花爺伸手摸了摸他腦袋,他的那束大馬尾已經又粗又硬,像豬毛一樣,努哈兒是真累了,要不他不會什麼都沒問的,他什麼時候睡覺這麼好哄過。
花爺不由抱緊了點,莫名地不再冷了,這可真像夢啊。
花爺模模糊糊也開始入了眠。
師父,我走了。
哪兒去啊?
出兵啦!
誒你等會我拿點藥給你。
等不了了,將軍他們都在等我呢,我走了師父!
臭崽子給我等會,小哈!小哈?!
花爺冷不丁睜開了眼,發現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定睛一瞧,地兒空了,花爺這就想爬起來出去找,卻發現自個兒的腳像是卡在了什麼東西上,熱乎乎的,忙不迭將被子掀起來一看。
努哈兒不知什麼時候睡到了那頭,花爺頭一回見他睡得這麼熟,這麼大動靜都沒醒。
努哈兒顯然是睡昏了,迷迷糊糊說了句,師父別亂動。
捂不熱了都。
☆、極樂…第十五章
十五
花爺第二回睜眼的時候帳篷是真空了,就跟昨晚上壓根沒多一個人一樣。
一連幾天花爺都沒見著努哈兒,只聽說戰況有了進展,唐軍開始佔了上風,局勢漸漸開朗了起來。
傷亡也在減少,這不得不說是個好訊息,也讓所有軍醫都鬆了口氣,不分晝夜熬了一個半月,幾乎找著空就能睡一覺。
今天難得出了大太陽,花爺尋了處安靜的地方曬曬,準備閉目養神一陣。
勞累了這麼段日子,花爺可謂身心俱疲,坐了沒一會就入了夢,也不知眯了多久,恍惚裡有什麼東西壓上了他的後背,起初一驚,跟著又聞見了股臭汗味,花爺的身子就又軟下來了,坐著打盹。
小哈,你好臭。
師父你醒啦?
別掛我背上。
師父你坐著睡著了,我怕你倒了,看著你呢。
花爺半夢半醒,眼皮子上下打架,也不再說話,由著他伏在自個兒背上。
努哈兒趴在花爺背上,花爺身上的味道跟自己差不多,陽光照下來,兩人就像床發黴的棉被,努哈兒漸漸也有了倦意,搭著花爺的背合了眼。
這下倆人都睡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