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多那麼多的時間,隔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愛恨,終究還是回不去了。他曾經年少輕狂,野心很大,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為了讓陸博遠專心培養自己,逼走了陸修,然後他如願以償地取代陸修,可是這麼多年,在他心裡叫囂著的空空蕩蕩的感覺又是什麼?
而他,還要執迷不悟多久?
“陸修,我昏迷時,雖然我不能說話,不能動,可是我是有意識的。”周政安緩緩開口,“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解釋,李微……”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我找了好久。”
李微走過來,笑著說道:“護士說你們可能在頂樓,叫我一頓好找,你們也真會藏。”她自然地蹲□子,對著周政安親暱地說:“你感覺好一點了沒有?我馬上又要去辦公室,在去之前特意來看你,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那家店的煎餅。”
“謝謝,我已經吃過了。”
陸修故意說道;“嫂子這麼賢惠,也不帶我的那份,真是,嘖嘖。偏心。”
“誰說的,我特意多買了好多,就是估計你會在這裡。你們倆兄弟感情真好,看的我都要吃醋了。”
“誰說的,我再怎麼樣也比不上你的。”陸修故意撒潑,“照我看吧,嫂子你才要注意身體,肚子裡都有我侄子了,要小心啊。”
李微粲然一笑:“放心吧,我查過了,孩子健康得很。不過倒是要讓孩子離你這個叔叔遠一點,回頭沾了你這個油嘴滑舌的壞毛病。”說著,她又換了話題:“最近一直忙著政安的事情,都忘記恭喜你了,拿到最佳導演獎,現在我們辦公室的那幫小姑娘,都迷你迷得不行。”
“那你看有什麼合適的,也給我介紹介紹吧。要求嘛,跟嫂子你這樣差不多的就行了。”
“行,”李微很爽快地答應了,“哎,陸修,你手上的佛珠很好看啊,哪裡買的。”
“都八點半了,你上班要遲到了。”周政安忽然開口。
李微低頭一看錶:“喲,真是,光顧著聊天了,我得去上班了,不然一會堵車堵得厲害。那陸修,就麻煩你了啊。”
“行,沒事,我電影宣傳期過了,這會正在休假。放心吧。”
李微低頭吻了下週政安的臉:“拜拜,你好好照顧自己。我下班再來看你。”
周政安沒什麼反應,只輕輕“嗯”了一聲。
看著李微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樓梯口,陸修說:“你看吧,我們也可以這樣相處的。”
周政安聽出他是真心實意說的這些話的,沒有半點違心,這是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並沒有好受一點。是啊,他們兩個人中,終於有一個人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妻子孩子,他應該感到慶幸的不是嗎?只是為什麼,他卻覺得心裡有一塊始終補不全了呢?
陸修見周政安的臉色不太好,問:“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周政安握住他扶在輪椅把手上的手:“陸修,電影的最後,齊泱到底有沒有殺掉那個商越?”
那是《雙城》裡面一個最大的懸念,成功復國之後的齊泱到底有沒有殺掉與自己最對那麼多年的商越呢?這個問題也在各大貼吧裡引起了很多討論,可是都沒有得到結果。
“那只是電影而已,呆子,”陸修說,“結局隨便他們怎麼猜去吧。”言語之中不無得意,“這就是電影的魅力,也是我最愛的地方,我就像是一個造物者,我操控著事情的發展,人物的命運,我可以讓所有人感受到悲歡離合。就像是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千個觀眾,就會有一千個不同的電影結局,是不是很有意思?”
周政安含笑看著陸修,他的臉上帶著小孩子得到獎勵一樣的神色,映著太陽昇起的光芒,顯得他整個人都好像是被籠在金色的陽光裡面的。這個人曾經陪伴自己成長,用他不顧一切的熱情趕走了自己心裡的陰鬱,然後他佔據了自己的心裡長達十年,讓他飽受相思悔恨糾結,這個人,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神采奕奕地談著他的夢想。這個人的手,在自己的手裡面,他甚至能感覺到交錯在一起跳動的心跳,這讓周政安覺得無比得安定。其實他也害怕,在被押做人質的時候,身後就是黑乎乎的槍口,指著自己的後腦,他的心裡都害怕得發抖。但是那一刻,他的心裡竟生出了這樣的念頭,要是就此死去,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從此原諒自己?
還是,他會忘掉自己,跟別人在一起?
但是,現在,他經歷了生死,這個人現在就站在自己身邊。
這讓周政安想到了很多年前看的一本書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