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開,白玉般的貝齒齧過唇瓣,猶豫須臾,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首,不點而朱的櫻唇輕輕啟了:「其實這都怪小妹,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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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聶隼居里的燈火過了三更才滅,據說聶隼更將那夜闖山寨的紅衣女子更是留宿於此。
聶隼的喜好全寨皆知,山賊們原本想看這女人的笑話,不料自家主子卻一反常態,先將女子留宿不說,竟然還讓全寨上下對她言聽計從,所以,那晚之後,山寨裡都在傳,正宗的壓寨夫人出現了!
而長舌乃人之常情,蟠龍寨寨主的真命天女現身這件大事便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從山上傳到山下,從大街傳到小巷,不出兩日,一向死寂的小縣城好像炸了開來,變得熱絡無比。
而當這則訊息傳到衙門裡某人的耳裡時,某人……
「你要上山?」姜虹試探問道,努力想從眼前這個一派從容的人的臉上找到一絲不平靜。
現在自家寨主的風流韻事在城裡傳的沸沸揚揚,今早他一聽到訊息便趕緊上了山去探真假,畢竟主子不好女色是寨裡兄弟眾所皆知的事實,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就忽然轉性,況且,主子還讓他在衙門裡監督程茜呢!怎麼可能會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黏糊到一塊呢!
但是,當他風風火火地回到寨裡,打算將這謠言戳破時,他知道這個謠言戳不破了,因為它根本不是謠言!
那個女人真的很美,比以往那些對主子投懷送抱的任何一個女人還美,那個紅衣女人站在主子身邊,讓他體會了甚麼叫一對璧人。而同一時間,他覺得程茜被拋棄了,雖然他討厭他,但是那一刻,他是真真切切地為程茜感到心涼。
他本來以為程茜會是主子的真命天子的,要不主子幹嘛大費周章地派他下山當差來個就近監督呢?沒想到,才沒幾日心上人就變了。
而主子看到他時也沒要他帶話給程茜,也沒表示他是否還要在衙門當差,於是,他覺得他也被主子拋棄了……
帶著一肚子的愁腸,他幾乎是逃下山的,在進衙門前,他忽然有種錯覺,他覺得住了好幾年的蟠龍寨竟比才入了幾天的衙門還要陌生,衙門轉眼之間成了他的避風港,程茜則搖身一變成了他的……
總之,他原以為程茜聽到這訊息時會露出心碎的表情,就算沒露出心碎的表情,起碼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無波!
「嗯。」程茜回道,一邊從衣櫃裡翻出當初聶隼趁他睡著時披在他身上的鴉色大氅。
「你是想上山問個明白?其實,我今早就去過了,那個……」看著程茜十分冷靜的神色,姜虹的語氣益發溫和。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讓眼前這個故作鎮定的人崩潰大哭。
事後姜虹想起,自己是最見不得程茜好的人了,為甚麼當時沒有落井下石呢?於是他左想右想想破了頭,還是想出不個所以然,索性將它歸類為人人皆有惻隱之心,天性善良的自己,自然會有擔憂之情了!
程茜對於姜虹的小心翼翼感到莫名其妙,只見他將大氅摺好收入懷中,對姜虹道:「我只信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那……」你抱著這件大氅幹嘛?雖然現在快冬天了,但現在近午,外頭陽光普照,理當來說不算太冷吧?
程茜看姜虹對於懷中的大氅投以困惑的眼光,遂好心解釋:「這是你主子借我的。」
「所以?」姜虹還是不大明白。
「哦,如果他真的換了物件,總該要物歸原主吧!」程茜自認還算是個理性的男人。
「可是……」姜虹怕程茜看到自家主子對那女人和顏悅色的模樣會傷心,現實是很殘酷的,只要程茜不上山,還能保有美好的幻想。
「你怕我傷心?」
「……」難道不該傷心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傷心,總之,我的態度取決於他的表現。」對於姜虹的擔憂,程茜顯得老神在在。
「……」那你註定要傷心了!姜虹悶悶的想。
其實,程茜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傷心,或者說,該不該傷心。
在聽到這樁風流韻事時,他的反應是有些錯愕的,但悲傷啊、難過啊甚麼的倒是沒有,其實說實在話,錯愕過後,他的心境倒是格外平和。所以,這件事他原本想置之不理的,但是今早出門看到布莊的師傅被請上山去量喜服時,那一刻,他的心就好像被根繡花針扎到般,刺的他不甚爽快。
回到衙門,聶隼穿著紅通通的喜服迎娶新娘子的畫面仍在他的腦裡揮之不去,甩也甩不掉。他自認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