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接住刀,一時有些怔愣,但很快便明白過來,她有不好的預感。“兄長大人。”火鳳跑向大門,赤佐吏已經走出很遠。
火鳳抱著刀追了上去。
赤佐吏如約到來,漓人淚已等候多時。
月色朦朧下,流觴曲水,道旁載滿晚櫻,繁花盛開,風一吹,古亭裡,曲水上,落英繽紛。
美如仙境。
玄色衣袍微微盪開,擦過臉的枝蔓,妖妖嬈饒,赤佐吏腳下一蕩,飄然落入亭中。
甫一落地,漓人淚飛撲而至,迎面一掌劈了下去。赤佐吏伸手接住,手腕一扭,帶著漓人淚繞了一圈,又使力推開了他。
“漓人淚,你做甚?”
漓人淚狠狠瞪視他,“殺你,洩恨。”
赤佐吏始料未及,卻依然擺著臉,全無表情,道:“也得看你有這本事否。”說著,腳尖輕輕一點,四周起風,赤佐吏飛馳至漓人淚面前。
極近,極曖昧的距離。
漓人淚只來得及仰起頭。
赤佐吏卻伸開手臂,抱住了漓人淚的頭,嘴貼上了漓人淚的耳朵,柔聲道:“我比瑤琳,竟被比了下去。”
漓人淚啊尖叫著渾身一震,氣場轟轟炸開了鍋。
金色的風帶與藍色的衣袍充斥了整個亭子。
揮手,光劍成形,漓人淚張開五指握住,挽了個優美的劍花,劍直直刺向赤佐吏。赤佐吏腳未動,腰一閃,躲過,手臂一伸又抱住了漓人淚。
“漓人淚。”赤佐吏道,“漓人淚,你要我,鐵了心的要我死,可她不是我殺的,氣數已盡,術法虧空,遲早是活不長的啊——”
漓人淚先是一愣,隨即大腦轟得震盪,大喊著,“她便不是你殺的,也是因你而死,赤佐吏,你責無旁貸!”說著,一揮手,光劍劃出一道殘影。
也劃破了赤佐吏的前襟。
赤佐吏猛往後退了一步,站穩後,伸出手想抓漓人淚。漓人淚持著光劍,劍尖正好抵住了赤佐吏的腹部。
只要這麼輕輕一個用力,這個男人就如願死在他的手裡了。漓人淚眯起眼,心思轉了三轉,卻不知為何遲遲下不了手。
懊惱著,氣憤著,又不捨著——
“我對你有情,我就不信你對我真的絕情?”赤佐吏看著漓人淚,眼神灼熱燙人。
漓人淚把光劍又往前送了送,語氣輕鬆道:“那你現在還這麼覺得嗎?”
其實他們二人追追趕趕打打殺殺這麼多年,哪還分得清情啊愛啊恨啊什麼的……只是赤佐吏從小就愛慕漓人淚。
“小淚。”一聲輕喚,柔情帶著蜜意。
漓人淚手一顫,握不住劍柄。
赤佐吏兩手捧起漓人淚的臉,貼的很近,道:“你也是愛我的對嗎?”
“去死!”
微微一笑,赤佐吏嚴肅的臉蛋上第一次有了別樣的表情。
“你次次不都是把我往死裡送嗎?”
“那你不也次次想著整死我嗎?”
赤佐吏呵呵傻笑,“我若不這麼折騰,你會將心放在我身上嗎?”
漓人淚徹底無語,斜著腦袋望天。
“你有病是不?”
赤佐吏不否認,“或許——”
或許有病,或許只是情深——
天陰沉沉的,立刻下起了牛毛細雨。
愁綿細雨中,赤佐吏的腹部一直在往外淌血。
漓人淚終於忍不住問,“你痛不痛的?”
赤佐吏笑,手上移,蓋住了離人類的眼睛,“小淚,讓我吻吻你。”說著,乾燥的嘴唇貼上漓人淚的眼睛。
是那般輕柔,那般小心,那般珍視。
赤佐吏的愛,含蓄而羞澀——
只是雨漸漸變大,血流了一地,在兩人周圍淌成一圈。
臉頰上的溫度令漓人淚皺眉,他復睜開眼,赤佐吏定定得瞅著他,道:“如若是最後一次,也認了。”
傾身,一個比一個熾熱的吻烙印在漓人淚的額頭、眼睛、臉頰,直到唇角,徘徊著徘徊著,戀戀不捨。
幾世的熱戀,化作今世的淚。
人生轉三轉……
“赤佐吏,我……”我什麼?漓人淚抖著嘴唇,淚珠似的眼睛終於,淚如泉湧。
再回眸,顏色盡失。
……
北面礦石山,亂葬崗外,一堆黃土,一塊墓碑,一把大刀橫插在前。
一男子跪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