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顛簸著懸浮在半空中,朝外面飄去。
我聽到身後傳來嘭的關門聲,好像是冰庫門被關上了,裡面隱約傳來哭泣聲:“四一……你開門,你瘋了……救命……”
好像有誰又被關在冰庫裡了。
但隨著身下傳來的腳步聲,那聲音也漸漸遠去了。
而我感覺得到身邊的世界變得漸漸有一些溫度了,雖然我的身軀依然凍得僵硬。我使勁往抱著我的這個懷抱裡鑽,似乎要鑽到他的心臟裡去,那裡是熱量的來源。
而抱著我的人感覺到我的動作,旋即將我抱得更緊了。
周圍的世界忽明忽暗,他抱著我不知走了多久。
然後四周又黑暗了起來。
我被放在了什麼地方躺著。離開了那個懷抱,我立即抖得像一片葉子。
我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身下重新顛簸了起來。我反覆對自己說,我不能睡,我不能睡,我要是睡了,我就再也醒不來了,我再也見不到燕少了。
然而心裡雖然這樣想著,我卻控制不住自己往黑暗的深淵跌下去。
幻覺中,我感到自己在不停地往下墜著,不停的墜,不見底的深淵,不論我墜到什麼地方也不會停下。
突然間,我聽到黑暗中有個人在叫我:“你,你在做什麼?”
很平穩、很醇厚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陌生,但卻又很熟悉的聲音。
令我一驚。
那女人的聲音繼續響起來:“你現在在幹什麼?不要死。”
我想問你是誰?你為什麼叫我,為什麼不叫我的名字,只叫“你”。
又過了幾秒,這女人繼續道:“你還不到死的時候,你還有事情沒有做,現在不能死。”
我在黑暗中怔了片刻,突然一驚,這聲音,這是我自己的聲音!
在不斷落下的過程中,我彷彿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在不斷的下墜,而另一人卻分離到我旁邊,不停的叫著我。這感覺,只有經歷過的才知道有多詭異。
我這一驚嚇,渾身一個哆嗦,竟然醒了過來。
汽車已經停了下來,我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抱中,他抱著我,不斷拍著我的臉,焦急地叫我:“林小瑩!林小瑩!林小瑩你快醒過來!”
我一打抖,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我一時看不清他的臉,我連運起貔貅目的精力都沒有。
我張口,是燕少嗎?
但卻沒發出聲音。
燕少卻彷彿聽到了我說什麼,他立即也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是滾燙的。
“是我,是我。”他回答著我。
我聽到他承認,頓時心頭一酸,就想要鑽到他懷裡大哭一場。
然而此時我渾身發冷,手腳麻木,只覺得心臟即刻就要停止了。
燕少低頭來吻我,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他的唇也是滾燙的,他一邊吻我,一邊朝我的口中吐著熱氣,這樣類似於人工呼吸的動作持續了好一陣子。
然而我才聽到他的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哭腔,他說:“林小瑩,你別嚇我。”
他問我:“你可以撐到醫院嗎?你回答我。”
我只緩出一口氣,什麼也答不出來。
燕少哭著問我:“你怎麼那麼冷,為什麼你衣服都凍成了冰塊?她們對你幹了什麼?”他用他的大衣緊緊裹著我。
車裡應該開著暖氣,車頂燈也開著,雖然剛才醒來的一刻,我的雙目竟然有短暫性的失明。然而現在我能看到燕少,我看得到他眼裡的恐懼,還有他眼裡閃爍的淚。
我還是冷得不停打顫,抖得像是即將從樹上落下的秋葉。
我想說燕少你不要哭,你這樣子好像我有多嚴重似的,其實我還活著,你看,我還活著。
雖然,我總覺得,我馬上又要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了。
眼前的燕少又開始往黑暗之中隱去,我似乎聽得到燕少在拍我的臉,但是我感覺不到。
耳畔又想起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我自己的聲音。
這次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說:“林小瑩,活下去,你不該這麼脆弱的。”
我不斷墜著,我回她:“你很煩,我很累。你讓我休息吧。”
她說:“你活下去,你若是能活下去,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我不信,但我還是回她道:“我只想和燕少在一起,你能辦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