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接著看到,巴窩上師在一旁雙手合十,在他身邊,是四個神情嚴肅的高大僧侶,抬著一個簡單的木材製成的板子。而木板之上,坐著四十餘年,都未踏出廟門的和猜上師。
燕少匍匐在地上,並未抬頭。
他一直跪在那裡,悄無聲息,用沉默表現自己的臣服與祈願。
僧侶把和猜上師抬了出來,我看到上師的雙腿已經嚴重萎縮了。
難怪他幾十年都沒有再出來過。
那根蒲草,應該就是我見和猜上師的時候,他做法附在我身上的。
最後,一根小小的蒲草,竟然帶著我和燕少回到了和猜上師所在的寺廟。
和猜上師停在我們的面前。他說話,但不是對我,而是對燕少。他說:“見你這樣,應當是下定決心了。”
燕少沒有抬頭,但他的聲音非常清晰:“是的。”
和猜上師又說:“現在有兩條路供你選擇,其一是皈依我佛門,成為我佛塔之中的鎮塔護法,借我佛光,假以時日,可修得魂魄完好,你依然有機會還陽……”
上師沒有說出第二種方法,燕少已經打斷了他:“我選其二。”
我想問第二種是什麼,不過燕少似乎故意不想讓我知道。
但是和猜上師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上師說:“她有權知道你的選擇是什麼……”
燕少終於抬起身來,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是柔和而充滿了眷戀的。
然後他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上師便說道:“她被毒蛇咬,或是內臟損傷,尚可用現代醫學解救。然而七魄之精被損,這軀殼,已然不能支撐她繼續活下去。唯一的辦法是,將你煉化了,填入她的七魄之中。不過,如此一來,你還陽便再也無望……”
燕少再次打斷了和猜上師,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堅毅的沉著:“煉了我,救她。”
我想說不,我想說既然我有權知道,也有權選擇。
我不要燕少為了我,失去還陽的機會,我寧願自己死去,做一個默默守護著他的孤魂野鬼,等他有朝一日還陽,我再投胎而去。
我也不要讓燕少消失,用他來救我業已損傷的體魄。
然而和猜上師和燕少,似乎已經達成了協議。我這個將死之人,說不出話的人的意見,並不在他們的採納之中。
我看著和猜上師,眼中有一絲憤怒。
當初,他說過殺了達古之後,讓我和燕少來找他,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局吧?
他等了四十年,等著我過來,等著完成的磅空的心願,就是這個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在我瀕死的時候,煉化了燕少,用以修補我的七魄之傷,這一切,都是那個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