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子上前,翻了一下中年婦女的眼瞼:“應該是急性病症發作,快去叫隨車醫生。”
他說著,便急忙和列車員一起抬中年婦女出去。
人群的目光被轉移了,不一會兒,衛生間裡便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左看右看,燕少呢?
當時我明明親眼看到他走到這裡來的。難道說,燕少直接在衛生間裡……尿遁了?
一想到高大上的總裁大人,居然跟一個在蒼蠅館子裡吃了飯付不起錢的窮屌絲一樣,以上廁所為藉口匿掉了……
我就感到一陣華麗麗的陰風颳過,整個人都凌亂了。
我忙著凌亂,並沒有意識到,衛生間的門,在緩緩地關閉……
直到門啪的一聲鎖上了,我才反應過來。
這鎖門關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裡顯得頗有些驚悚,我不禁渾身抖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想要去開門……
可是,當我反覆扭動門把後。
我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被反鎖在這裡面了。
我的心裡突然湧上了一種莫名的恐慌,我小聲且試探地叫道:“燕少?燕少?”
沒有鬼回答我。
我又看了看這間衛生間。
燕少來之前,正好有衛生院來打掃過,所以還比較乾淨,也比普通的列車衛生間要大。頭頂的燈光明亮,旁邊一面鏡子,一同照得我的臉雪白如紙。
深夜裡,一面明晃晃的鏡子,似乎對於人有著異常的吸引力。
我禁不住朝鏡子前走去。
鏡中的女人,扎著整潔的馬尾,劉海用一根素色的小夾子別在頭頂,整張臉盡數亮了出來。
我想起在我大學裡有一段時間,也妖豔過一陣子,那段時間學習化妝,仗著自己臉皮厚,隨便塗抹各種五顏六色的化妝品,化過什麼煙燻妝,咬唇妝,得到了一個五毒教主的光榮稱號。
後來,折騰累了,反而開始了一週不洗臉的節奏。
到後面,中二的厚劉海齊劉海也不願意要了,全都光溜溜地梳到後面去了。大有一種我就這樣,愛咋咋樣的破罐子破摔心理。
所以,燕少會嫌棄我,那是正常的。
人家從前的那隻花蝴蝶,可是一天換一套衣服呢。從阿青說,能被公認配得上燕少的女人,也是一等一的絕色吧。
我摸著鏡中自己的臉,湊近了看自己臉上薄絨一樣的胎毛。他們說胎毛是處的專利,能增加女性的少女感。
我很慶幸,我的靈魂是純潔,我的節操是滿滿的,再和燕少糾纏,也還保留著少女的特徵。
左看右看,我居然忘記了自己還被鎖在廁所裡這一驚悚的事實……
所以,當我不留神瞥到鏡子裡那一抹地上的鮮紅時,全身都禁不住顫抖了一下。
我一口氣要吸光衛生間所有的氧,驚然轉身,只看到鏡中的景象居然是真的!
地上,地上突然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好像吸夠了鮮血的海綿受到擠壓一般,一點點的滲出了血。
血慢慢增多,從密集的小點連線到了一起,然後一點一滴地開始升高。
我幾乎算是怪叫了一聲,抓住了門把手,拼命地搖晃著。
可是門鎖堅固,無論我怎麼捶打依然死死相合。
我開始打門,邊打邊大喊:“有人嗎?來人啊!來人啊!燕少,燕少你在哪裡……”
然而沒有任何的回應,整個衛生間彷彿變成了一個隔絕的世界,沒人能聽到我的呼救。
我突然知道為什麼剛才的大姐會在這裡呆那麼久了……
極有可能,她剛剛也是遇到了我同樣的情況。
血已經沒到了我的腳背,無處可躲。
越到後面,上升的速度越快。
很快的,血就淹到了我的胸口,我從血海之中伸出了手,想證明自己所有看到的都是幻覺,然而沒用,我的雙手也是鮮血滿滿。
我回頭去看鏡子,鏡中的女人,嘴唇變得異常鮮豔,眼如黛色,嫵媚異常,她微微一揚唇,給了我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受驚異常,竟然伸出拳手去砸鏡子。
沒想到鏡中的我居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小瑩,她張嘴,沒有聲音,可是我分明聽到她在這樣說,我是趙安蒂,我是燕少的女人……
“不,你不是!”我驚叫,“你不是趙安蒂,你是我,你就是我!”
是啊……鏡中的女人變得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