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估計的這麼樂觀的話,那你覺得高遠為什麼會親自到了晉陽城?”
“我們的看法是,一是高遠吞下西趙,可西趙加起來還有多達十萬的軍隊,高遠的盤算,應當是借刀殺人,用我們的刀,來幫助他消化趙軍的實力,以助於他能順利地吞下西趙地盤。二來,恐怕也是擔心西趙出現反覆,他來,只不是為了打氣而已。”
“打氣倒是應有之意,不過我覺得高遠更重要的用意是在晉陽在我們大秦已經在流血的身體之上再狠狠地插上一刀。”
明臺嚇了一跳,“首輔,您認為這一仗,我們會戰敗?”
“哪倒不見得,如果真戰敗,倒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場仗會長久的打下去。”範睢嘆了一口氣。“我們大秦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你應當很清楚,這場戰事如果不很快結束,而是打上數年,你覺得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明臺打了一個寒噤。
“我們大秦會源源不斷地徵召兵源,為了打仗,我們不得不再次加稅,大量的物資向這裡傾洩,然後在這裡白白的消耗,去打一場不知什麼時候可以結束的戰爭,漢國無所謂,他們的資源,國力足以支援他們打一場持久戰,可我們,撐得下去麼?真到了那個時候,民不聊生,國內矛盾會比現在更加突出,大秦,當真要搖搖欲墜了。”範睢半閉著眼睛,輕輕地道。
明臺當真是被嚇住了,半晌才道:“首輔,這種情況,難道路大將沒有考慮到嗎?他在前線,是最清楚敵我雙方力量對比的。”
“你說呢?”範睢反問道。“如果是一個武夫,那倒也罷了,但像路大將軍這樣文武雙全的人,難道會不考慮這些事情嗎?”
“您是說路大將軍根本就是明白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戰爭,但大將軍為什麼還一定要堅持打下去?”
“這就是政治。”範睢有些悲哀地道:“路大將軍想得很清楚,李儒的死亡,王上的態度,已經代表了李氏學派將在秦國失勢,即便他回到咸陽,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會撕下他與王上之間最後那一份情誼,真到了這一地步,李氏學派才會遭遇滅頂之災,所以不回去,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不回去,他需要一個理由來向李氏學派的人交待,他是李儒指定的繼承者,如果此時他棄之不顧,李氏學派的人必將棄他而去,他會成為一個孤臣,那他的份量就大減,而且,這樣一個讓李儒看重的人,真會放棄李氏學術麼?所以,他需要一場戰爭,一是向李氏學派的人交待,不是我不回去,而是我要對大秦負責,二來,這也是保證他權力的最佳方法。”
“這怎麼說?”
範睢微笑道:“崔元倒了,但朝中,地方,那麼多的官員為什麼還猶豫不絕?”
“因為路大將軍。”
“不錯,只要路大將軍還手握重兵,這些人並不會拋棄李氏學術,所以,路大將軍需要一場戰爭,否則在和平時期,王上想要收回大將軍的兵權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現在,這件事卻做不了了。”
“路大將軍需要一場戰爭,至於能不能打贏,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打得越長,對他越好。”範睢緩緩地道。“這才是路超最真實的用心。”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繼往開來(119)心有默契
範睢的話,完全顛覆了明臺心中對路超的認知,他喃喃地道:“這,這不太可能吧?那有這麼巧的事情,路大將軍需要一場戰爭,高遠便及時地給了他一場戰爭,首輔!”明臺的聲音驟地拔高了幾度,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尖厲。
“路大將軍與高遠關係匪淺,高遠就是被大將軍的父親養大的,他們,他們不會所有勾結吧?”
這個論調一出,連明臺自己也被嚇著了。
“你想多了!”範睢淡淡地道,“路大將軍絕不會跟高遠有所勾結。”
“那,那怎麼會這麼巧?”明臺反問道。
範睢嘆道:“高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他是看準了,才走這一步棋的,這份廟算,細思讓人不寒而慄啊。”
看著明臺有些不解的模樣,範睢解釋道:“高遠只怕是從我謀刺李儒而竟然沒死,還被髮配到檀鋒哪裡,恐怕從哪時起,高遠就已經窺破了王上想要改革內政的心思,因為我接觸過曹天賜,他們對我的想法是瞭解的。而李儒之死,更使得他們加快了這一個步伐。”
“給路大將軍一場戰爭?”
“對,高遠準確地判斷出了大秦朝堂的走向,更算出了路大將軍的困局,所以,他及時地給路大將軍送來了這樣一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