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兒地給柳飛卿做好吃的。顧家菜譜上有一百零八道菜,顧謝青每天做五道,店裡的生意也不管,客人叫嚷著要顧老闆親自炒菜也不理,他一心一意地給柳飛卿做吃的,每天五道菜,精緻美味!
柳飛卿知道有問題,但是他摸不準顧謝青到底要幹嘛,於是隻得焦躁地等著。第二十二天的時候,柳飛卿做完了菜譜上的最後一道菜,看著桌上擺著的金絲酥卷、八寶野鴨和五彩牛柳,慘淡的笑了笑,嘴裡輕道:“完了……”
那一頓飯,桌上就只有這三個菜,顧謝青給柳飛卿倒了一杯酒,“顧家菜譜上的菜,我全都做了一遍,你……也算是吃遍了……”說完抬手給柳飛卿夾了一塊牛柳,“嚐嚐。”
柳飛卿聽那話心裡打突,暗道不好,哪裡不好,他倒也一時之間說不上來。只得沈默著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邊吃也便給顧謝青夾菜,如果忽略空氣中的那種焦躁不安,這頓飯看起來倒還挺像賓主盡歡。
吃到一半,顧謝青站了起來,柳飛卿抬頭,“阿青?”
“我出去一下。”
柳飛卿以為顧謝青是要去拿酒什麼之類的,也就沒有起身跟著,但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顧謝青回來,再一想到顧謝青今兒個那話,柳飛卿坐不住了,站起身子就衝出房門大喊阿青,在前院菜館中上菜的小二都聽到了呼喚,跑了過來,“小福你找老闆?”
柳飛卿點頭。
張三:“我剛剛看到老闆出去了,問他去哪裡他也沒說,就說出去逛逛。”
柳飛卿心裡一沈,疾步出了顧家菜館,左右張望,哪還有顧謝青的身影。皺了皺眉抬腳就往左邊走了過去,走出幾十米遠又覺得不對勁,大腦裡邊亂七八糟的,反正也不知道顧謝青去了哪裡,他也只有亂猜瞎蒙了,於是回頭又往出城方向去了。
☆、16
城外小青山腳下景色依舊,樹木蔥鬱,阡陌縱橫,百姓在田間勞作,稚童在草地打鬧。柳飛卿卻沒那心思欣賞這如畫的美景,大踏步地直奔顧家二老的墳冢。他以為在哪裡能看到顧謝青的身影,可前方卻空無一人,柳飛卿腳步頓了頓,但還是緩慢地走了過去,他在墳墓前呆立片刻,慢慢跪了下去,一句話沒有說,只是虔誠地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準備離去。
走出兩裡地,路邊打鬧的一個孩子不注意滾下了小山坡,其他夥伴嚇得哇哇大哭,柳飛卿看到了,一個縱身就跳了下去,山坡較矮,地勢也平緩,孩子並無大礙,但是嚇得不輕,柳飛卿摟著小孩哄了又哄,等孩子哭得差不多了才抱著他慢慢往山坡走去。
待到登上山頂,柳飛卿怔住了,顧謝青的背影赫然在目,柳飛卿緊了緊抱住孩子的手,情不自禁地在糰子白嫩的臉上吻了一下,“小糰子你簡直太好了!”然後把娃娃往地上一放就朝著顧謝青飛奔而去。
顧謝青在顧家二老的墳前跪了下來,柳飛卿想上前,頓了一下又改變了注意,呆在一顆樹後靜靜地看著跪著的顧謝青。
四周一片安靜,風微微拂過。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顧謝青起身伸手拔著墳冢上的雜草,拔著拔著滑下兩行淚來,壓抑不住,終於趴在墳冢上低啞地喊:“爹……娘……”
那一天,顧謝青回到顧家菜館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做零工的小二看到自家老闆安全歸家,一個個都鬆了口氣,熱絡的端上一碗清湯麵,“老闆您還沒吃晚飯吧,來吃碗麵。”
顧謝青勉強笑笑,搖了搖頭,徑自去了後院,看後面黑燈瞎火的,腳站在庭院就像生了根,月亮升起來,越來越亮,院子裡小貓咪不時叫上兩聲,八哥像是不知道顧謝青為何發呆一般,連聲叫著“阿青!阿青!”
可這一切的聲音似乎都沒有進顧謝青的耳朵,他緩緩移動腳步去了中午吃飯的小偏廳,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亮了銅製的油燈。桌上殘羹冷炙,一片蕭索悽然之象,顧謝青全身無力地坐在桌邊的鼓凳上,伸手輕輕撫摸著中午柳飛卿用過的酒杯,“小福……你果然……走了嗎?”
語畢,熱意湧上眼眶,顧謝青仰起頭生生忍住,踉踉蹌蹌回了房間,躺倒在床上,頭腦中和柳飛卿相處的點點滴滴湧現出來,期間沒有跌宕起伏,可是卻有一種默默的溫情,顧謝青苦笑,情生──原來這麼容易,情滅──為何如此難受!
那一夜,顧謝青反反覆覆,不能成眠,柳飛卿一夜未歸,顧謝青心裡有失望,卻也有一種本來就是這樣的認知,一想起父親的死,心裡還是有很多的不能釋然,也許,他不回來了,對彼此都是好的吧!
顧謝青心境在一種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