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卿那種上不來氣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手抖了抖,想抬起來去摸顧謝青的臉,但是手臂卻沈若千斤,他又喊道:“阿青?”聲音飄渺,氣若游絲一般。
張仲先發現情況的確不對勁,於是也急忙蹲下身子,抬手放到顧謝青嘴唇上方──還好!有氣!摸了摸臉──冷似冰雪!張仲先身子一震,慌亂起身,“快!快請大夫!”
柳飛卿這會也回神了,一把抱起昏迷的顧謝青就走,張仲先看柳飛卿那神色,不自覺摸了摸脖子,心道:“顧老闆你可千萬別給我出事啊!要不然我命休也!”
顧謝青躺在錦城府衙門裡最好的寢室內,御醫一個個地來把脈會診,柳飛卿臉色陰沈一言不發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張仲先戰戰兢兢陪在一旁,心裡不斷想著柳飛卿的各種手段,雖然那些都發生在邊塞一帶,但是你能想象一個十二三歲的娃娃殺人不眨眼這種情況嗎?更別說現在娃娃已經長成少年,功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一想到柳飛卿用寒冰烈火掌拍拍自己,張仲先就想要不我還是先死了算了吧!免得受那水深火熱之苦!
正當張仲先想自裁以逃避柳飛卿可能會給的折磨之時,床上躺著的顧謝青在御醫的不懈努力下終於皺了皺眉嚶嚀了一聲。
柳飛卿噌地就站起來了,和那動作不相配的是說出口的聲音,輕柔如水:“阿青,阿青醒了嗎?”
眾御醫和張仲先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的神情,讓自家侯爺先獻上一把殷勤再說。
顧謝青大腦混混沌沌的,整個人都不清醒,眼睛也睜不開,只是模模糊糊似乎聽到了“柳小福”的聲音,於是嘴唇張了張,幾不可聞,斷斷續續說道:“小福……你不是逍遙侯,是吧?你沒有騙我的……”
柳飛卿怔住,良久之後轉頭看著身後眾人,身後的人眼睛睜得圓圓的,聚精會神看著侯爺大人,那眼神赤裸裸表示──侯爺,有事您說話!
柳飛卿:“逍遙侯回府了!阿青清白了!作為柳小福的我,這幾天出去辦了件事,這下也該回顧家菜館做工了吧?”
眾人( ⊙ o ⊙ )啊!然後忙不迭地點頭!
☆、15
顧謝青醒過來的時候是躺在自家床上的,睜開眼就看到柳飛卿堆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他發呆,顧謝青歇了片刻才算徹底清醒,對著柳飛卿展開一個有氣無力的笑容,輕輕喊了聲“小福”,柳飛卿一下子被驚醒,驚喜地站起道:“阿青你醒了?覺得怎麼樣?”
顧謝青搖搖頭,笑容一下子散了,眼神遊移看了看環境,“這是……?”
柳飛卿忙解釋:“我回來聽夥計們說了你的事,忙去了衙門,那府尹大人也真是的,怎麼會覺得阿青你畫的畫像是什麼侯爺呢,我明明比那侯爺帥一百倍!”
顧謝青怔怔地看著柳飛卿不說話。
柳飛卿心裡打突,弱弱低喚:“阿青?”
顧謝青嘴角翹了翹,“是嗎?那……侯爺找到了嗎?”
柳飛卿眨眨眼,“好像找到了,回他那啥侯爺府了。”
“哦……”顧謝青意味深長地一聲長嘆,停頓一下又問:“懷風呢?”
“回家了。”
顧謝青不再說話,柳飛卿狗腿地端了茶碗過來,“阿青喝點水。”
顧謝青就著柳飛卿的手喝了兩口水道:“我還想睡。”說完就躺下了。
顧謝青臥床養病,柳飛卿仔細妥帖地伺候著,但是隨後的日子裡,顧謝青卻幾乎不主動說話,但是柳飛卿要給他說個什麼的,他也不會說不理會,端藥給他,他喝,端飯給他,他吃。柳飛卿心裡打鼓,其實張仲先都給他說了,當初顧謝青去到侯爺府的時候,柳小福那大嘴巴的小廝早就把侯爺“騙吃”之事抖出來了的,所以你那個繼續回去做小工的事是行不通的!但是柳飛卿為難啊,這不回去做小二,難不成還拿著侯爺的架子去光顧生意?先不說顧老爹是被自家親戚給卡擦這回事了!就是自己裝乞丐這事,估計阿青也是很生氣的吧!所以柳侯爺最後還是決定留在顧家菜館靜觀其變。
顧謝青越沈默。柳飛卿就越忐忑。
等顧謝青病癒下床的時候,柳飛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是顧謝青卻什麼表示都沒有,該幹嘛還是幹嘛,柳飛卿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柳飛卿失蹤這事就像是被眾人集體遺忘了一般,顧家菜館裡沒有人提起,小二們是被柳飛卿威脅收買了,柳飛卿自個自然是不敢貿然提起,顧謝青更像是從沒經歷過這事一樣,病好之後對柳飛卿更是好過從前,成天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