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3 / 4)

自牙縫裡一字一字道,“你窺探軍機的時候不曾怕過,千里單騎脫逃的時候也不曾怕過……可笑的是那日我眼見著你離開,本能一箭將你射下,卻終是下不了手!如今我曷召功敗垂成,竟是我親手種下的惡果!”

景洵如同一尾被拋上岸的魚,嘴張張合合,卻納不進氣來。只聽自己喉間筋脈咯咯作響,似是要被折斷一般。他的手早已僵直,胡亂拍打幾下,竟摸到了發上散落的髮簪,一把抓在手裡。

“景洵,你現在倒知道怕了?”殷無跡的手指微微鬆了些力道。

聽到他喚自己的名字,景洵指甲摳進簪子的紋路里,控制不住地發抖。被俘的那些日子裡,他一字都未同殷無跡講過,甚至他逃走時殷無跡都不知他姓甚名誰。今日看來,殷無跡八成是從巖錚那裡順藤摸瓜,早已將他查了個底兒掉。

“怎麼?你還在我面前裝啞巴?”殷無跡鬆了他的頸,改為掐著他的下顎,“那時我本以為你不會講話,御醫看了卻說你是心病,如今看來,你這心病,竟是隻針對我一人了?”

景洵心頭煩躁,咬了唇,冷不丁揮了簪子去刺他。夜色裡,他竟輕鬆避開,截住景洵的腕奪了那簪子,丟到車外去了。

車內一時靜謐無聲,只餘兩人的喘息。

殷無跡身形本就高大異常,此時更是將狹小的車廂堵得密不透風,如一片陰雲般將景洵覆在下面。景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見他一雙狼似的眼,反著暗沉晦默的光。

“一日夫妻百日恩吶……”殷無跡嘆著,語氣卻陰測測的,“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拿最頂級的焦陽散為你解毒,又取了最好的傷藥為你接續筋骨,更耐著性子哄著你開心,你竟連一點舊情都不念嗎?如今你手腳仍是半廢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百無一用,你這主子早晚得厭了你。倒不如仍隨我回去,一心伺候我罷……”說著又把唇湊了過來。

“瘋子……”景洵心頭一跳,厭惡混雜著恐懼,如冰水般自脊背沖刷而下,齒根上含了舌頭,就要咬下。

正千鈞一髮的肯節兒上,忽聽一串腳步聲隱隱傳來。

殷無跡神色一轉,景洵看得分明,知他是動了殺機,脫口喊了聲“巖錚快走!”,便撲到殷無跡身上,死扯了他的腰不讓他追出去。殷無跡不怒反笑,順勢將景洵攬入懷中,帶了他一同跳下馬車。

腳剛沾了地,只見面前恰站著一人,不是巖錚又是誰?

巖錚一出客棧便見到地上橫陳著幾具屍體,又聽得景洵那一聲呼喊,自然早有了戒備,此時劍已出鞘,閃電般直指殷無跡。

電光火石間,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殷無跡的刀便已搭在了巖錚的頸上,可他自己頸上也是一涼,卻恰是巖錚的劍刃。

“放開他。”巖錚的臉色如凝雪一般冷,聲音卻要再冷上幾分。

殷無跡呵的一聲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

巖錚道:“和議上早已許了你諸多好處,唯獨不曾許給你這個人。”

殷無跡道:“尉遲巖錚,聽說那門親事還是你替本王提的,多謝你了。”

巖錚字咬得極輕準:“不敢當。”

殷無跡驀地躁怒起來:“本王現下便可取你項上人頭!你當為你一人,那草包皇帝還要開戰不成?”

“在其位,謀其政。”巖錚冷冷道,“你今夜隻身前來,恐怕反你的不止是你的敵人吧?你要殺便殺,我有何懼?橫豎是一死,今日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兩人四目相對,都想探出對方眸中的深淺。彷彿每一剎那都被無限拉伸,黑暗中似有一把利箭搭在弦上,緊繃至極限,隨時可能劃破這脆弱的寂靜。

“呵……”末了還是殷無跡率先開了口。他勾起嘴角,笑得竟有幾分鬼氣,同時慢悠悠地收了刀,將景洵望前一推,正推進巖錚懷裡,“有趣……尉遲巖錚……”他念著巖錚的名字玩味了一會兒,忽道,“令尊年輕時也守過那延青城吧?當真是一代忠良,只可惜……”

巖錚的眼睛驟然眯了起來。

殷無跡覷著他的臉色,笑意更甚:“只可惜剛極易折,強極則辱,未免為世道所不容。尉遲巖錚,你可休做了那不肖子啊!”

巖錚狠咬了牙,正待上前,那殷無跡卻早已大笑著翻身上馬,扯了韁繩一騎揚塵而去了。

巖錚攥緊了劍柄,猶自不解氣,轉眼瞥見景洵伸了手湊上來,不知要做什麼。他的目光盡被景洵的唇吸引去了,但見那唇上竟帶著齒痕血印,不必想也知是那殷無跡留下的,不禁更加氣惱。

心煩意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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