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是非分之想兼輕薄之舉了。”不提防,我還是叫他親上了一下,雖雞啄碎米一般,但還是讓我覺得熱炭燙了似的,燒紅了整張臉兒。
我使勁將他逐出門去,勸他請回,有話明日再談。他仍纏擾:“敢你是怕我做不成君子,把持不住自己嗎?”
我說:“不,我怕把持不住我自己。”
天剛亮,我便跑到庵裡,恨不得跟靜怡痛飲快談一番。終是心上放不下,向她來討個主意,誰叫她比我大來著?
“且請少坐,奉過茶,再收拾素齋用了,有話待說。其實,你不說也無妨,我早已知道你要說什麼了。”靜怡道。
“我不曾開言,你怎會知道?”
“還用再說嗎?你臉上都寫著了。”
我們在小庵花園的亭子上坐了。
“時值亂世,一己鬥不過運命,逃避也未必不是一種選擇,還不至委屈了你宛如仙子似的小模樣兒。”
我不知她的意思,又不好輕問:“姐姐難道真甘心一世就這樣掃徑焚香,不作他想,豈不可惜了?”
“我只活在過去。”
靜怡攥著我的手兒:“一個女孩家,遇一知己,終身有靠,也該知足了。切莫再想那泰山之上更有泰山,滄海之餘復有滄海,便能樂在其中了。”她的手好涼,冰鎮過一般,倒把我喜動的眉梢也寒了下來。“姐姐的心太苦了。”我說。靜怡替我攏了攏鬢邊的頭髮:“姐姐活在過去,妹妹只管活在將來,兩下並在一處,恰是個圓滿。”坐不多時,山門一響,走進一個人來。一看,不光靜怡一驚,就是我也彷彿當心一拳,一時沒了擺佈。原來來的竟是王品,見他熟門熟路,顯見是常來常往。想起那日裡在庵裡見到的男人身影,不是他又是誰?王品見了我,比我還慌張,忙說他是來拈香的;靜怡也跟我再三掩飾,說這說那,神色又很忙亂。一時,幾下都很是尷尬,連話都說不出,冷了半天的場。我也沒了再說什麼的趣味,隨便敷衍了兩句,便匆匆離去。靜怡還追在後邊說:“改日姐姐有一份禮物要送與你。”
我一溜煙地跑了,到驛館,見張目早等在門口,心才定了。問他擇出日子來了沒有,他頓足道:“你還問,我真是命苦。”我說:“娶了我,你還鬧命苦?”張目道:“我查過歷書了,今日不吉,明日也不吉,要待後天方可,竟需那麼久!你想,我怎能熬得過去?”我見他急扯白臉的架勢,不禁笑了,戳他一指頭:“瞧你那點子出息。”我二人正合計合婚的事兒,呼啦啦,只見林驛丞他們一群人一齊擁入。林驛丞說新房業已收拾停當,李耳也說花轎、執事都備好了,廚下的那些七姑八姨更是以孃家人自居,給我謀劃嫁妝。到了這個地步,你說還容你自家做主嗎?只好跟一對木偶人一個樣兒由他們擺佈,眾人怎麼撥,我倆就怎麼轉。一時間,忙得不能拾閒,光衣裳試了一身又一身,到大婚那日也沒定準。一夥子人給你出謀劃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愈發讓我拿不下主意。林驛丞還說祝氏也想過來幫忙,怎奈她一個寡婦身份,不尷不尬,又怕衝了喜慶氣氛,故而只好躲了。不過,她還是幫我倆合了八字,怎麼這麼巧,居然合了一個上上配,我謝了又謝她。
都說是天作之合,驛館掛上了大紅帳子,個個一臉的歡喜。可是,成親的頭天夜裡,我還是號啕痛哭了一場。憶起仙逝的爹,憶起仙逝的娘,委屈得像三歲小孩一樣,倒在七姑八姨的懷裡哭個死去活來。林驛丞本是來勸的,見我淚如雨下,鼻子先酸了,揉著眼睛就退了,他說他受不了這個。一屋子的婦人簡直哭成一團,八成是各自想起了各自的苦楚吧。李耳開門送禮包來,竟嚇了一跳:“這裡果真是在辦喜事嗎?”叫婦人七手八腳踢打出門去。好日子這天,我搭上紅蓋頭,被抬進新房裡,拜了堂。兩班鼓樂吹得山響,震得我頭暈眼花;婦人婆子們還要立這規矩那規矩,可勁兒折騰我。今日非比尋常,我也不敢張狂,只得忍氣吞聲。林驛丞一班人倒沒為難我,也沒在酒上勉強張目。靜怡自然也來了,仍舊是一身縞衣素裙,卻很搶眼,只緣人多,也未來得及多說話。
亂了一場,房中人逐漸散去。張目猴急,蓋頭都顧不得給我挑,就抱我到榻上,讓我掐得他直叫痛。這時候,窗外有人嘻嘻笑:“娘子還未叫痛,漢子倒痛起來了,有趣兒有趣兒。”知道李耳、王品他們在聽房,我不再言聲,結果叫張目把便宜佔去。任他風雨大作,我只咬著被角忍著,怕傳出去什麼鬧笑話。次早起來,梳洗完畢,去祠堂燒了香。婦人們囑咐我,做人家媳婦就當氣度端凝,不可露出輕浮模樣。有話不能講,憋得難受,真是一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