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吃,就等著京中回信。
當天夜裡,京裡就有了亂相。
所謂禪讓,總要三辭三不允做足了禮數,方顯得這讓的人是誠心受的人是不愛已,才算把臉面給做足了。不料蕭令先自從做了皇帝,脾氣就見漲,他老人家死活不肯簽字畫押。讓魏王鬱悶的是……玉璽還不見了!特麼連詔書都沒有辦法蓋印!又大索宮中,希圖找出大印來,未果。
情勢不等人,只好先“從權”,所有安民的告示,都以他的魏王印與葉廣學、韋知勉的宰相印鑑押印。忙完了這些,又派人往鄭靖業家裡去聯絡,鄭靖業卻只讓人傳話來,請魏王不要在大正宮留宿。
葉廣學還傻兮兮地贊成:“正是,明日要十七郎的使者到魏王府三宣禪讓之詔。”雖然關了蕭令先,魏王還是要“三辭三不允”的,這要是在大正宮裡“三辭”那就成笑話了。魏王又搬回家裡來了,回到家裡,一家都在緊張裡帶著興奮,葉氏壓住了大肆慶祝,示意到大正宮裡再正式道賀。
眼前情勢看似大局已定,哪怕沒有玉璽,只是心理上不舒服,再刻枚公章也不是太麻煩的事情。不想更鬱悶的還在後面,當晚蕭令先於囚室內推滅了油燈,燒了半拉偏殿。等火被撲滅,他已經見先帝去了。禪讓沒了讓位的人,戲都做不下去了。
在沒有路燈、沒有各式霓虹招牌的年代,一處不算小的房舍被點著了,足能讓半城的人察覺,魏王不知何事,驚起檢視,又驚著了齊王。
——大家似乎忘了,善待兄弟的蕭令先把存世的兄弟們弄回京裡來了,齊王這個萬年老二也回來了!一直沒有大鬧,乃是因為被先帝發配邊疆以前的關係斷了,埋頭整理中呢。白天外面喧鬧齊王聽在耳朵裡,小算盤打得飛快——他聽說魏王逼宮,就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意,魏王逼宮,等魏王弄死蕭令先,他再來“反正”。
大半天的時間足夠他透過某些故意放水的渠道知道所有的情況,也足夠他在有心人士的幫忙之下制定一個頭腦發熱的計劃了。某些不厚道的人,還在齊王耳邊說:“魏王以下克上,得位不正,其心乃虛,必大肆殺伐以塞悠悠眾口。王為先帝諸子之長,恐為所忌,不得保全性命。”
既有“反正”之意,又有性命之憂,齊王掐死魏王的決心比什麼時候都強。收到魏王的安撫書信,他也虛與委蛇,暗中加快了佈置。賊人膽虛,一聽到隔壁的動靜,齊王驚了——臥槽,你這大半夜的是要對我動手啊?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想啃我?先磞掉你幾顆牙再說!
他是有準備的,士卒都是等著“救聖人,正乾坤”的。在鄭靖業的故意放水之下,齊王聯合秦王、趙王三家的鐵甲護衛合兵一處,加上僮僕,湊足千人,直撲魏王府,圍起門來放火。
兄弟們年紀差不多,都住一個高檔住宅區,雖然有了護衛,架不住三家一齊圍攻,這裡面又有拉偏架的,鄭靖業顯然深諳拍黑磚之道,提前下令“保護”諸王,具體如何保護法,看齊王就知道了。天黑,雖然點著了大火,還是識人不清,一番混戰,又引來祁王,晉王一看情況不對,要來救他哥,也參戰了。
這場變亂主要被控制在諸王居住的坊內,刀光火影,打得熱鬧,各府奴婢出去了被亂刀砍死,不出去被燒死,京中最繁華富麗的一處坊,成了修羅場。
第二天天一亮,打了一夜的人,死了的自然不能動彈了,不死的也累得差不多了。於元濟帶人過來打掃戰場,一點人,好麼,魏王被兄弟幹掉了,變亂中,葉廣學調兵反攻齊王府,一頓亂打,齊王不知所蹤。夜風很大,不但把魏王家燒掉了,他家隔壁左鄰右舍也燒了個乾淨。
這個時候,鄭靖業才“乘車而來,扶杖下車”,先到大正宮發現蕭令先死了,痛哭一場,再讓人蒐羅宮中,發現蕭令先兩子俱亡。令郭靖點起所部之御林維持宮中秩序,又命京兆、金吾維持京中秩序,命人請來杞國公、葉廣學、韋知勉、衛王,共商大計。
鄭靖業手不離杖,老淚縱橫,看起來憔悴異常:“國之不幸,當早定乾坤。如今魏王已薨……”目視葉廣學。
葉廣學恨得牙癢,功敗垂成,他把齊王這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咒上了:“該收拾殘局了。”臥槽,你排行老二,腦子也二了嗎?看看看看,這下還能得著好嗎?
鄭靖業道:“幸而娘子尚在熙山。”
杞國公露出一個放鬆的、愉快的微笑來:“聖人故去,是該請娘子回來主持大局了。”
衛王一夜之間死了若干侄子,正在傷心間,忍著悲痛附和:“應該的。”
鄭靖業咳嗽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