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琰想了半天,方才想起來伏先生是誰,心道,這哪是跟伏先生見過一面學的?根本是跟著鄭先生混了十幾年學來的。
這樣還沒完,江陰大長公主也下帖相邀,請鄭琰後日過府一敘,請的陪客還是慶林長公主。不想日子與宮中儺祓衝突了,鄭琰只得提筆寫了封回信,解釋了一下情況,約了改日再聚。隨帖而來的財物,她自然也是笑納了。
皇帝本來是給假休息的,現在弄成了收禮,還收到天黑。別業裡點起燈來,又燃著驅蚊香,鄭琰跟池脩之商量:“如今手上錢也多,趁咱們還在這裡,是不是另置一處小別業?”
池脩之是個不肯讓老婆累著的人,沒有當甩手掌櫃,而是認真地問:“咱們已有兩處別業,再置別業,你要用來做什麼呢?”
鄭琰道:“往年不好說,今年我能作主了,想置一處小別業,贈與外祖母。每年她總是說不肯住親戚家,如果有自家的宅子,想來是肯的。她老人家年事已高,總在京中住不是個事兒。在京城而未至熙山,總覺得對她不起。”
第二百零九章 相處方式
池脩之很是感動,卻依然猶豫:“家中的錢,多是你的,我又不是不曉事的人,”擺手,“若是借居,隨你怎麼辦,隨是平日些許饋贈也就罷了。非是我不心疼外祖母,只是……”花老婆嫁妝的事情池脩之還做不出來。
鄭琰也不說話,就託著腮看著他,看到他不好意思了,才道:“居然跟我見外了。你統共就剩這兩個親戚了,照顧些也是應該的。若是面子上的事兒,倒也好辦,咱們還置業,請她們住,不收房錢,如何?反正不住在一處,就是散散心。我原想請她們來散心的——這倒不算是寄居——只是咱們這裡怕少不了應酬,怕擾到她們。只好到明年了。”
池脩之終於答應了,鄭琰抿嘴一樂。
阿肖歸置完了東西,把冊子拿來給鄭琰看。鄭琰記性不壞,看了一回沒有錯訛,阿肖也伶俐,金錢的零頭兒都取了來另裝了一隻小匣子,入庫的是整數。
第二天,鄭琰跟池脩之一道入宮,一個上班,一個去還衣服。
見了徐瑩,看她臉色不錯,知道這事兒算是抹過去了。笑道:“這樣就好了,過兩天江陰大長公主問起,我可有話說了。”
徐瑩很關心祖母,問:“祖母怎麼樣了?”
“我也沒見著,昨天收了賜帖呢,原是邀我明日去看歌舞。嘖嘖,有些人喲~”
徐瑩眼圈一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看著鄭琰,非常理直氣壯地拿出帕子擦擦眼睛擦擦鼻子,把鄭琰給逗笑了。
“你笑個毛啊?”徐瑩炸毛!
鄭琰心道,你哪裡學來的新潮詞彙啊?瞪大眼睛看著徐瑩。
徐瑩正羞憤呢,她一時激動,發音不準,居然念岔音,還有歧意。
於是,徐瑩臉往左邊一別:“哼!”
鄭琰樂了,臉往右邊一別:“哈!”
這大概就是這兩隻的相處方式了。
次日的東宮驅邪儀式,鄭琰也鄭重地參加了,三位女侍中都來。出乎意料地,另外兩位對鄭琰格外客氣。鄭琰對她們只有加倍客氣,心裡是暗暗警覺。她卻是警覺錯了,這時代人們好個迷信,楚氏、蕭氏這樣的家庭婦女尤甚,管你是什麼出身,迷信起來與尋常人也沒什麼兩樣。
便是如蔣進賢等男子,心裡也不由嘀咕起來。如果說什麼東宮有邪氣是編的理由,那這滿屋子的殘破傢俱又是什麼呢?倒像是真的一樣了!
雖然皇帝不許外傳,高層還是有幾個人知道的,東宮知道的人更多,大傢俬下交談,不免帶出一些來。鄭琰可喜可賀地被蒙上了一層神棍的色彩,以至於後來經常有人藉故請她去家裡坐坐,盼望她能發現什麼“好朋友”。
東宮不和,再有什麼風水問題,也不好大張旗鼓,否則又要生亂,一個嚴肅的群魔亂舞的儀式結束,鄭琰也得以回家。最讓她哭笑不得的是,最後“散福”祭神的祭品讓她帶回一大塊,人人盼她多吃一點,東宮從此平安。
得了這樣的大彩頭,鄭琰也挺開心,只是這祭神的祭品,比她平常吃的滋味也好不到哪裡去,讓鄭琰小有失望。
池脩之道:“既得的多,該孝敬岳父岳母,再有多的,先生那裡也不能忘了。”
鄭琰道:“早送過去了,等你想起來,都放得不新鮮了。”
池脩之也不惱,抱著個甜瓜啃,啃得兩頰都是汁水,越看越像個頑童。
說話間,門上來報:“五郎使人來送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