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鄭靖業完蛋了,誰為十七郎頂著世家的壓力?光憑襄城侯那難度未免有點大,雙方拉鋸,會壞了正事。襄城侯一個頂不住,十七郎的君位能不能保住還是一個大問題,到時候天家骨肉相殘,江山姓不姓蕭還不一定。
皇帝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對鄭靖業說,或者想,如果撕破了臉,就把徐梁給犧牲掉好了,反正徐梁對鄭靖業也不夠虔誠。最苦逼的是,他不能跟十七郎這個熊孩子說鄭靖業的壞話,這熊孩子沒那麼深的城府,跟鄭靖業作對是找死。
讓皇帝想不到的是,鄭靖業說出了皇帝想好的臺詞:“臣深荷聖恩,無以為報,本以君臣相得,聖人奈何猶豫?聖人曾嘆子不類父,臣家中又何嘗不是呢?一旦臣身死,他們還能繼續做宰相嗎?為臣當知進退,臣豈是無知之輩?有善始,臣亦求能有善終呢。近來閉門家中坐,亦思退路,只在此多事之秋,不敢以一己之私心而害公事而已。”
皇帝淚流滿面。他對鄭靖業的評價不如對魏靜淵高,很難說是不是因為對後者的愧疚更濃厚一點。聽鄭靖業如是說,皇帝對鄭靖業的愧疚也濃厚了起來。
第二百四十章 玩不過
鄭靖業說得太明白了,他沒辦法更進一步,要求有個好結果。太實在了!
投桃報李,皇帝在遺詔裡指定鄭靖業為“冢宰”,位列輔政大臣之首。
鄭靖業則趁機提出了加徐梁為侍中的提議。不出意外地,遭到了蔣進賢的反對。蔣進賢還以為這是鄭靖業的壞主意呢,徐梁的女兒入了東宮,蔣進賢一直覺得這是鄭靖業在使壞,尼瑪現在又推了徐梁,這是讓徐梁當接班人嗎?堅決不允許!
蔣派堅決反對:“曏者徐梁因非法事而罷刺史,聖人寬慈,以其辛勞特賜侍郎,是法外施仁,徐梁已屬僥倖。其人於侍郎任上並無政績可言,平庸已極,如何得再加侍中?”
皇帝也覺得不能太急進了,會傷了鄭靖業的感情,他按下了鄭靖業的建議,心中又給蔣進賢添上了一筆。“卿言甚是。”
鄭靖業再接再厲,接出讓李幼嘉任吏部侍郎,林清出任京兆尹。“李幼嘉治下,人民安居樂業,可不算平庸了吧?林清在太府,勤勤懇懇,未嘗有失,是持重之臣,可當得京兆了吧?”
蔣進賢識趣地不再反對了,見好就收吧。惹毛了鄭靖業,不知道這個壞人會反撲成什麼樣子。
鄭靖業輕輕鬆鬆地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還和顏悅色地安慰起徐梁來了:“不要失了信心。”
徐梁一點也不敢接這個話:“是我無能。”
鄭靖業誠懇地道:“這不怪你,這朝上,又有幾個是乾淨的,他蔣進賢乾淨嗎?你呀!就是想太多,於元濟比我還年長,大郎、二郎皆平實,我已不寄厚望了。安國比大郎還憨,更是不行!長安是不錯,但是太年幼!你要學會擔得起擔子,不要畏縮!”
徐梁滿眼地不可置信,鄭靖業冷靜地道:“朝臣不易做,心思要靈!不然只好做袁曼道了,咱們誰都做不起!以後的事情你要多擔待吶!”
最理解鄭靖業的顧益純曾經說過,如果鄭靖業想哄誰,那就能哄得妥妥的。
鄭靖業點名點得很有學問,說的是他的兒子、他的女婿、他的“親戚”,還有當半子養的書僮們!最親近的人,也確實都不那麼出彩。徐梁一比較,他確是鄭靖業最親近的人,最近乖得一塌糊塗,他也確信自己比這些人更加合適。
鄭靖業要是一個可以用常理來推斷的人,早在官場傾軋中被咬死了,他掙不下這麼大的家業。鄭靖業看中的是李幼嘉!李幼嘉是指哪兒打哪兒,徐梁是別有心思。選誰,一目瞭然。而且,鄭靖業知道,他閨女跟李幼嘉已經搭上線了!
徐梁信了,安心回家了他,老老實實只等著鄭靖業給他交班,這會兒太主動了,說不定鄭靖業就改主意了。徐梁教育徐烈時說的是對的,他玩不過鄭靖業。鄭靖業作過任何要讓他接班的許諾了嗎?沒有,一點也沒有!
別說鄭靖業了,一般大臣,連鄭靖業那個十六歲生日還沒過的閨女都玩不過!
皇帝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夢到魏靜淵,大家可以理解為是他的心願未了,也可以理解為一個良心未泯的政客對於故人的愧疚。夢了好長一段時間,下了許多決心,一直沒行動就是因為政事不穩,眼看東宮漸穩,與鄭靖業又達成了諒解。皇帝便舊事重提。
他想恢復魏靜淵的名譽,想召回魏靜淵的後人加以撫卹。
可這是世家所不能容忍的,也是宗室們很不願意看到的。誰一提魏靜淵不是咬牙切齒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