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說不出口的苦意。
“那七哥你是因何受的重傷?”傅釗索性一股腦兒將疑惑通通丟出來。
傅錚冷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頓了一頓,他只道:“我與梅三姑娘在路上遇到追兵,交手的時候不小心傷的。”
聞聽此言,傅釗呀了一聲,忙作揖道:“七哥,我又得謝謝你了。”
“你又謝我什麼?”傅錚望著他眸色淡淡道,似乎不明白他話中之意。
傅釗興沖沖的說:“自然謝七哥救循循一命吶。”
“為何要你謝?”傅錚仍淡淡望過去,試探的問。
楞了一下,傅釗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實他與傅錚的眉眼很像,只是更多一些少年青澀的模樣,唇紅齒白,眉宇間是藏不住的翩翩俊朗。
傅錚卻沒有笑,他只靜靜看著面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看著十一弟歡喜無憂的笑意,傅錚漆黑的眼底難得瀰漫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豔羨,又像是其他。摸著傅釗的腦袋,他道:“釗兒,你先回帳,讓我歇會兒。”他的聲音很輕,透著濃濃倦意。
“七哥,我還有事跟你說呢。”傅釗急道,“是要事!”此時亦有其他人候在帳外,傅錚卻只覺得累,懶得再理會其他,他一併回道:“明日再議。”
他好像是真的乏,如今只想沉沉睡上一覺。
可將人趕了出去,帳中安靜下來,傅錚又並不能真的入睡。睜著眼看著烏洞洞的夜,他的心底好似也有一個洞。好半晌,傅錚換上一身乾淨衣裳,慢慢起身走出營帳。
甫一出營帳,迎面便是料峭寒風。那風極勁,仿若陣陣刀子刮過,撲面而來便是徹骨涼意。
這兒的夜是真的冷啊,他站在那兒,不知怎的,就似乎聽到了那日夜裡梅茹冷得受不了悄悄跺腳的聲音。她的動靜明明那麼小,偏偏他都聽得見,好像就跺在了他心尖上,柔柔軟軟。傅錚是個心冷又硬的人,唯獨捨不得她。
眨了眨眼,傅錚轉眸望向不遠處的一個帳篷。那帳中透著暈黃的光,他都能想象梅茹坐在燈下的模樣。
沉默良久,傅錚上前,立在帳外喚道:“梅姑娘。”
梅茹這會兒已經梳洗完,突然聽到傅錚的聲音,她楞了一下,沒有出去,只是在帳中問:“殿下,何事?”
傅錚淡淡回道:“本王的匕首還在三姑娘那兒。”
說起那把匕首,如今確實是在梅茹這兒。這一路回來太急,她都來不及尋機會還給傅錚,沒想到這人自己找過來。
不等外面那人再說其他,梅茹連忙應了聲“殿下稍後”,轉身取出匕首。這把匕首沉甸甸的,握住手裡冰冰涼涼,而且很硬。梅茹忽然覺得,傅錚其實和這匕首很像,都冷得讓人心生畏懼。如今丫鬟不在身邊,所有的事都需她親力親為。掀開帳簾,梅茹探身而出,那傅錚便立在帳外。
他離得有些近,暗夜裡,四目猝不及防的相對。
就見傅錚一身鴉青色萬字流水團花長衫,披著黑色大氅,面無血色的立在帳外,那張攝人心魄的臉再不復昨日殺人時的兇悍與果決,渾身上下難得透著文弱公子病歪歪的可憐模樣。
看了他一眼,梅茹福了福身,將匕首遞恭敬遞給傅錚,口中稱道:“多謝殿下。”
傅錚沒有接,而是安靜垂眸。
面前的人已經梳洗過,沉沉夜色裡,原本灰頭土臉的面容很是白淨,襯得那張嫣紅唇上的傷口愈發明顯,那是他咬過的地方。
察覺到這人的視線,梅茹不大自在的低了低頭。
她的手裡還託著他的匕首,這會兒高高遞過來。
姑娘家的手也是白的,還很軟,他昨日才握過……手垂在寬袍底下,輕輕握了握,傅錚淡然道:“三姑娘,這把匕首送給你。”
梅茹一怔,立馬伶牙俐齒回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殿下傷重在身還惦記在心,夜深來取,想必是喜歡極了。”
傅錚輕哼一聲,視線向下望著她,自嘲道:“是喜歡極了,惦記在心,就算夜深也要來瞧瞧。”
這幾句話字字另有所指,梅茹微惱,自知說錯了話,竟被這人給堵了回來。
對面,傅錚仍淡淡道:“本王今日過來,只是想告訴三姑娘,這把匕首送給你。熟料先前本王話未說完,三姑娘便誤會了本王的意思,急匆匆出來……”
他聲音清清冷冷,聽在梅茹耳中,偏偏多了絲挑弄,好像她剛才沒聽完他的話,就急急忙忙出來是要見這個人似的!
梅茹愈發惱,她望著傅錚,那人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