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了,江水的包容就完全體現在口舌之爭的沉默上,而他本性裡的強勢,則完全在某些體力活動上爆發。
這種爆發導致的最直接後果就是,本來和導遊約定好8點30準時出發,他們到了8點才悠悠轉醒。
來不及了,急趕慢趕之後,幸運地發現,他們並沒有因為遲到而成為“眾矢之的”——他們並不是今天早上的焦點。
因為有其他更嚴肅的事發生——導遊昨晚增加行程的提議被團裡大部分人駁回,眼看計劃要擱淺,導遊心裡急,自然一個勁地遊說,而這種目的張揚的遊說,顯而易見是惹人反感的。
有人提議既然要大家參加這種臨時增添的活動,那就把價錢降下來一些,畢竟是團體,人數這麼多,就算降價也能賺不少了。然而導遊說什麼也不肯,這樣一來,不願參加的人就更不願參加了。
爭執到最後,也沒能爭執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來。
最終,整個團達成一致,既然價格講不下來,那乾脆就不參加了。
江水問楊梅:“你想參加嗎。”
楊梅搖搖頭:“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這邊是頭一回來,導遊增加的景點到底值不值得一遊,所有人心中都沒有底。其實價格並不算特別貴,只是講價講了這麼久,導遊一根筋地不願意妥協,讓人有些惱火。
南方人做生意是是要面子的,是講究心裡邊舒坦的。只要導遊同意把價格意思意思地降低一點,這夥人就會同意參加了。
心腸子拐七拐八的南方人碰到了說什麼都直來直往的北方人,結果並不難預見。
儘管結果已經確定,但江水還是想徵求楊梅的意見——
江水又問了一遍:“你想參加嗎。”
他說:“我不希望你跟著我出來留下遺憾。”
這次楊梅篤定地回答:“不參加了。跟著團走吧。也不會有什麼遺憾。”
能和他一起出遊就是最好的旅行,哪裡會有什麼遺憾。看什麼風景根本不重要,再亮麗的景沒有他,還不如窩在家裡,身邊陪著一個無趣的他。
這一點楊梅很清楚,她不是崇尚物質的女人,但也不是那種談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的女人。她要的是這兩者之間。
江水站著未動,定定看著楊梅,彷彿要看到她內心裡去。
這一刻,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他想知道此刻楊梅在想些什麼。從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從沒這麼想要得知一個人的內心想法,也從沒想過要踏入另一個人的內心世界。
然而現在他想。
他想剖開楊梅看一看,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煉成的,才會讓她在很多時候都顯得這樣義無反顧。
好久以後,他才恍然回神,本能地抓住楊梅的手,另一手拖著兩人的行李箱,大步往外走:“好。沒有遺憾。”
☆、獨自回程的男人
楊梅的心情格外的好。因為觸目即是綠,綠色總能讓人卸下心防,讓人心曠神怡。
這裡是根河溼地,額爾古納,茂密的矮林和橙黃的木梯。日光很熾熱,而擁擠來往的人群使得這裡人感受到的溫度比實際的更高一些。
在江水看來,這裡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山頭,在他居住的城市裡,或者其他什麼城市裡,隨處可見。
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想法說給楊梅聽,因為她看起來很喜歡這裡,同時很享受這個過程。
“流了很多汗,很舒服。”楊梅說。
“嗯。”江水說,“流汗是很舒服。”
“我總算明白了,‘夏天應該多流汗’,這句話真的一點沒錯。”楊梅說,“流汗其實是排洩的過程,會讓人變得健康。”
“嗯。”
走了幾步,楊梅停下休息一會兒,她站著的地方正好有樟子松。導遊說,這裡最常見的樹木就是樟子松,一種常綠喬木。
她躲在那棵樟子松的陰影下,回頭去看:“你怎麼走得比我慢?”
江水停下來,沒說話。其實他可以走得很快,只是怕楊梅跟不上,索性尾隨其後。
楊梅又說:“所以你很健康。”
江水愣了一下,後來才反應過來:“因為我常流汗?”
楊梅點點頭:“健康,抵抗力強,復原力也強。”她的視線往下瞟去,隔著衣服,盯著江水的腹部看了一會兒,眼神漸漸變得飄忽:“昨天看的時候,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她聊到傷口,江水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有所延伸,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