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勁兒,胤禛才終於擠出聲音:“兒臣不敢……”
至此,胤禛終於明白,責任不在康熙身上。
在他身上。
他已經徹底的改變了,他這個清朝人,已經被三百年後的世界給同化,再也無法維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清朝思維了。雖然雙腿還跪在地上,但心理上,他已經從跪著的地上,毫不猶豫站起身,來到了和父親康熙同等的位置上。
此前他將父親當做唯一的天,父親不能接納的,不管他自己有多珍視,也照樣棄之如敝履,父親罵誰,他也罵誰,父親恨誰,他也恨誰,就算實在恨不起來,也會想,肯定是對方不好,不然父親怎麼會生氣呢?
然而現在胤禛做不到了,康熙已不知不覺喪失了豁免的特權,再也沒有資格隨意踐踏他的心。
在如今的胤禛看來,任何人,不管出於何種理由,只要虐待無辜,哪怕虐待貓狗,那就是混蛋:父親虐待十三,虐待嘉卉,甚至虐待殺生丸……
那麼,父親就是混蛋。
康熙盯著他,默然良久,才忽然道:“你們幾個,朕是越來越弄不懂了。”
胤禛只低頭不語。
康熙輕輕嘆了口氣:“你們有事情瞞著朕,是不是?你們都知道一些事情,你,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甚至包括那個叫璩嘉卉的瘋女人,連她都知道……卻偏偏只有朕不知道。”
胤禛一愣,不由抬頭:“什麼?”
“她說,她不是清朝人。”康熙說,“她還說,朕是個古人。”
第兩百四十二章
康熙這一句話,胤禛嚇得魂不附體!
他以為嘉卉被俞謹洗腦,已經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卻沒想到她還殘留了一些記憶!
那她到底殘留了多少?
想及此,胤禛小心翼翼地問:“皇阿瑪,她到底是怎麼說的?”
“她說的那些瘋言瘋語,難道還要讓朕敘述一遍不成?”康熙有點不悅,過了一會兒,才又道,“她只說她不是這兒的,再問她到底是哪兒的,她又說不上。說了幾句就哭,問她認不認得朕是什麼人,她就說,朕是古人。”
胤禛聽到這兒,才微微放下心來,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很快想好了對策。
然後,他小心翼翼道:“皇阿瑪,關於此女子的來歷,兒臣確實不大清楚,只是從十三弟的嘴裡聽到了一些。據說她家祖籍好像是河間那邊的,父親是個破落鄉紳,如今父母都不在人世了,家也沒了。這姑娘自小愛看戲,就是個戲迷戲痴。至於十三弟是怎麼認識她的,這個他沒告訴兒臣,兒臣只是猜測,與去年老十三去河間賑災放糧有關。這姑娘說什麼皇阿瑪是古人,是因為她糊塗了,她以為皇阿瑪是像戲臺上的那些君王,只是戲裡面的。”
康熙聽他這麼解釋,也半信半疑起來。
“那,這姑娘又是怎麼瘋的呢?”
胤禛沉吟良久,才道:“兒臣斗膽說一句實情:這姑娘曾懷有十三阿哥的骨肉,後來意外小產,人就瘋了。”
康熙大吃一驚:“是這麼回事!那為什麼老十三當時不肯說清楚?”
胤禛只得硬著頭皮道:“恐怕,孩子突然沒了,老十三自己也大受了刺激,神志不穩。是以……”
康熙沉默不語。
如果這些話是八爺黨之中的某個對他說的,那他還不太相信,但是胤禛卻又不同,他始終覺得,四阿哥雖然脾氣古怪冷漠。但大事上極有分寸,而且並不善於說謊,在康熙的心中,比起精於算計的八阿哥。胤禛則更願意為社稷大業著想。
既然他這麼說,哪怕其中有部分隱瞞,想必更多的還是實情。
而且在康熙看來,為情所困這種事,倒有幾分像是至情至性的十三阿哥做出來的。
……比起完全沒有線索。人都更傾向於在自己所知的範圍內,找到自己願意相信的解答。
“先不提這個。”康熙擺擺手,“正好你在這兒,今兒是朕的生日,他們肯定又得弄一大桌,你就陪著朕用膳吧。”
整個御膳,吃得胤禛食不知味,還得處處陪著小心,他覺得自己快要胃出血了。這麼著,直至天色將晚。胤禛才從宮裡出來。他在回王府的路上,一直在沉思,他覺得看康熙當時那神色,應該是有很大程度上相信了自己的解釋。這樣一來,自己應該可以趁機為胤祥求求情,至少,先讓他從宗人府那種地方出來,哪怕仍舊是圈禁,換個環境好點兒的地方那也行啊!
想到胤祥和嘉卉眼下的處境,胤禛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