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前夜,她依舊去見了七爺。
“七爺,明早天一亮我就走。”
韶靈沉默半響,最終紅唇輕啟,視線鎖住那慵懶閒散的男人背影,他偶爾也會看來高貴又優雅,月色清輝從窗戶透出來,落在他的腳邊。
他著紫色華服,袖口衣襟縫製著黑色綢邊,繡著銀色薔薇花紋,更將他與生俱來的好樣貌襯托的高貴典雅。
“洛神跟你一道去。”
他說的篤定,沒有一分起伏,一分情緒。
洛神是慕容燁身邊的人,留他在自己身邊,慕容燁究竟是何等用意,她豈能不知?她眼神含笑,並不抗拒。
“好。”
“不要拖太長時間,爺等不了。”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底,卻沒有任何閃爍,他遙望著遠方一輪圓月,說的冷淡。他的語氣,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韶靈聞言,笑的生冷,面色果斷,眉目之間堅定如火。
“七爺哪有病的這麼重?”
他內力深厚,她又用藥壓著他體內的毒性,別說一年半載,哪怕是兩三個年頭,他亦不會面臨生死危機。
他轉身的時候,月色在他的眼底模糊一瞬,隨即轉為清明。
他不怒反笑,眼梢處的風華更是魅力盡顯。
“韶靈……”
慕容燁的語氣溫柔的不同尋常,他每回這麼呼喚她的名字,她便心中發涼。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依舊殘留著涼意,韶靈眸光輕閃。
她眉頭一皺,遠方的天地之間,拉開一道無邊無垠的巨大黑幕。
她任由他慕容燁握住她的手,終於有一日,即便就在他的指掌間,她亦不會再害怕。
但其中的原因……她無心深究。
阜城。
“少爺,您回來了!”
韶靈依舊坐在馬背,微微抬眼,眼前一處府邸,冠著“洛府”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僕人欣喜若狂,衝著洛神行禮,從他手裡接過馬鞭,領著駿馬去了馬廄。
她聽聞洛神是七爺唯一的摯友,這兩年周遊列國,年前才剛回來,其餘的,一概不知。
“我府裡可不能騎馬進去。”洛神回過身來看她,神色淡淡,丟下一句,一副貴族少爺的尊貴氣派。
他是看她遲遲不曾下馬,心生不耐了?還是暗諷她在雲門裡騎馬的往日行徑?
韶靈躍下馬,跟著洛神走入府內,她噙著笑容,問道。“洛公子是阜城人士?”
“不是。”他依舊目視前方,穩步前往,往來的下人一看他,就朝著他低頭行禮。
他突然停下腳步,唇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只是在這兒買了塊地,建了個園子。”
韶靈玩味地望向他,心中不禁咂舌,此人深藏不露,口氣不小。
他很快斂去笑容,指了指方向:“你的屋子,就在最東邊。”
“我每天都會很忙,洛公子不必去那兒找我,應該會找不到人。”韶靈笑裡藏刀,卻說得體貼。洛神骨子裡清高自傲,要沒事就不必日日見面,免得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可以幫你找一處鋪子。”洛神負手而立,眼神卻並不友善。
可以,卻不是樂意。
他似乎……並不喜歡這件差事。
韶靈揚起紅唇,眼底清明見底,寥寥數字,表明初衷。“我不喜歡假手於人,靈藥堂的地方,我自己來尋。”
“隨你。”洛神沒想過居然碰了個釘子,眼神透出淡漠,他徑自越過她,將她丟下。
韶靈獨自走入街巷之中,她站在人流之中,周遭人聲鼎沸,從不同方向而來的人們,要去向不同的地方。
而她就像是一根釘子,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阜城……永遠都這麼親切,雖不是她的故鄉,這兒的熱鬧繁華,總是讓她迷戀。
她在阜城的中心街道,找了一家待價而沽的空鋪子,屋子很大,整潔如新,地段也是很好。她付了銀兩,得了地契,就派人修葺裝潢。
忙了小半日,她才得了空,望了一眼身上的紅衣白裙,笑了笑。在大漠穿了三年的男裝,回到雲門,沒幾件衣裳是合身的。韶靈走入一家古樸的老店,雖然其貌不揚,但裡面的綢緞,宛若百花爭鳴,美不勝收。
打量一週,韶靈在長臺前停下腳步,指腹暗暗拂過一匹緞子,她已經……許多年不曾穿過絲綢美衣。
掌櫃見韶靈駐足不前,笑著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