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母憑子貴,登上高位。
到時候——一旦品級高於身為貴人的自己,那個女人如何會讓自己過些安生日子?定會以懸殊的身份,一輩子壓在她的頭上,將她狠狠踐踏。在這個宮裡,無論過去如何低賤,人人素來只認地位不認人,后妃必須對比自己品級更高的女人言聽計從,哪怕對方要求下跪行禮也不過分。
那個女人如今的確還沒有任何的品級,但只消皇上回宮,一切就都無法改變了,到時候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臣子們也不敢再對她挑剔什麼,定會依著皇上一意孤行,哪怕她的身份上不了檯面,也會讓她享受永世的榮華富貴。
祺貴人想到此處,不禁面色愈發覆上蒼涼,她將這一張藥方緊緊捏在手裡,咬牙切齒地痛恨嫉妒,眸光一滅,她將這一張藥方全部撕毀,冷著臉丟在桌上。
她若繼續如此縱容,別說更高的位子,哪怕是如今貴人的頭銜,說不準也會被徹底奪走。
“說我在奢想景福宮?”她一把撥開內室的珠簾,圓珠在自己指掌之間滑落,帶來一陣涼意,祺貴人眼眸幽然,淡淡問了句:“那你呢?”
明明是一個外來之人,理直氣壯地站在景福宮的前頭,卻像是要聲張正義似的,就像是——要守護住自己的東西似的。
……
“你去宮外給我把楊念帶過來,你在宮外不能久留。還有,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名叫瓊音的丫頭,就說是我的意思,讓她去一趟公孫木陽大人的府上,把信親自交給他。”
穆瑾寧自從清晨的時候,就坐在圓桌上寫信,等待紫鵑將滋補身子的早膳送來,她神色平靜地囑咐一聲,將這封信送到紫鵑的手裡。
紫鵑順從地應了一聲,隨即走了出去,穆瑾寧目送著紫鵑離開的身影,才暗暗輸出一口氣來。
三日之前,她剛剛知曉自己有了身子的訊息,但這幾日她睡得並不安穩,也不知是為腹中的孩兒隱隱擔憂,還是為在前方戰場上受傷至今不知是否安然無恙的天子擔憂,身在宮裡,她也清楚到處都有別人的耳目,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名分保護,的確舉步維艱。
這宮裡的大多數人,只知道她是跟隨天子從江南迴來,以為她是天子的新歡,並不知其中隱情,一旦有心之人想要肅清後宮,趁著天子不在的時候將她掃地出門,也不是全然沒有機遇。
如今她能夠相信的,就唯有公孫木陽一人,他是天子的心腹近臣,亦不會鄙夷看輕她跟她腹中的孩兒,等到他見到她的信,也該知曉一旦宮裡有事發生,該如何應對。
到了晌午時分,天開始轉陰,不知不覺就開始飄起雨。
穆瑾寧推開門,望著撐著傘拉著楊念越走越近的紫鵑,神色平和,揚唇一笑。
楊念個子雖小,走路的腳步卻是很快,到了臺階上,更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走,紫鵑拉著他,想要將傘全部撐在他的身上,不讓他被雨水打溼,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掙脫出來,跑在雨裡也毫不在乎,只為了更快地接近穆瑾寧。
她的手掌覆上楊念身上的翠綠外衣,眸光變得柔軟,手心下的微微溼意,讓她不無愧疚自責,她輕柔握住他的小手,拉著他一道走入偏殿。“都怪孃親,下雨天還要讓你進宮來……快進來把外衣脫了。”
“孃親,好些天沒下雨了,前天我還跟雪兒姑姑打賭,說近日定會下一場大雨,結果我贏了。”有時候,楊念也會顯露出六七歲孩子的童真無邪,正如此刻,他任由穆瑾寧取來白絹為他擦拭臉上手上的雨水,笑個不停。
哪怕她沒了過去,也終究被孩子的天真笑臉所打動,很多時候……他們是心靈相通的。
穆瑾寧垂著眉眼,輕輕撫摩著楊唸的小手,一臉溫柔,唇畔的笑意愈來愈深,如今,她想要相信,上蒼終究還是仁慈的,還是要給她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像是她這樣的人……也有可能得到幸福。
……。
262 崇寧摔下臺階
用完了晚膳,穆瑾寧陪著楊念在長廊走了一段路,楊念突地興起,說起瓊音教會他的一套拳腳功夫,噼裡啪啦耍了一整套,穆瑾寧看著,滿目是笑,看他倒是學的有模有樣,不禁為他擊掌。
楊唸的雙眼在黑暗之處依舊閃閃發光,他耍了一套拳法,此刻手腳發熱,面頰紅撲撲的,見孃親為自己擊掌,更是喜笑顏開,來了興致:“孃親,瓊音姑姑說我的骨格不弱,若是勤練的話,又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別人,一舉兩得,多好啊——”
“你就不怕受傷?孃親只是擔心你。”穆瑾寧彎唇一笑,粉